第273章 273
“因为他们不确定我们是谁。”李伟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抓两个新加坡商人，需要理由。但跟着，不需要。”
车往东开。城市的灯火越来越稀疏。半小时后，车停在了一条没有路灯的土路旁。
“再往前车开不进去了。”司机说。
李伟付了钱。两人下车。
冷。刺骨的冷。风里带着铁锈和煤灰的味道。
远处，是废弃火车站的巨大轮廓。像一头钢铁巨兽的骸骨，趴在地平线上。
“拉希德会在这里？”陆恒的声音里有怀疑。
“可能不是拉希德。”李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比打火机还小的热成像仪，挂在食指上，对着前方扫了一下。
屏幕上，一片冰冷的蓝色。只有几个地方，显示出微弱的橙色光点。
“野猫。或者流浪狗。”李伟说。“没有人的热信号。”
他把热成像仪收起来。“走吧。小心脚下。”
废弃的铁轨在黑暗中延伸。枕木大多已经腐烂。两人一前一后，走得很慢。
“他约我们来这里，是什么意思？”陆恒问。
“要么是陷阱，要么是测试。”李伟的眼睛像鹰一样扫视着四周。“测试我们敢不敢来，有没有带人来。”
他们走进一个巨大的仓库。顶棚破了几个大洞，月光从洞里照下来，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投下几块惨白的光斑。
仓库中央，停着一节孤零零的火车车厢。很旧的绿皮车厢。
陆恒的诺基亚又响了。还是短信。
**“车厢。一个人来。”**
陆恒看向李伟。
李伟点了一下头。“你去。我在这里。”
“你……”
“我在你身后五十米。任何不对劲，你就喊。”李伟退后，身影融入了仓库门口的黑暗里。他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黑色的，不是枪，是一根伸缩甩棍。
陆恒深吸了一口气，走向那节车厢。
他的心脏在跳。他是个科学家，不是特工。这种场面，他只在电影里见过。
车厢门没锁。他推开。一股机油和尘土混合的味道。
车厢里很暗。只有一个小小的应急灯亮着，光线昏黄。
一个人坐在车厢尽头的座位上。
不是拉希德。
是一个穿着灰色大衣的男人，五十多岁，斯拉夫人面孔，头发花白，眼神像结了冰的湖面。
“陆恒博士。”男人开口了，英语很流利，带着浓重的俄罗斯口音。“我是维克托。”
“你不是拉希德。”陆恒站在车厢中间，和对方保持着距离。
“拉希德病了。”维克托说。“他委托我来见你。”
“病了？什么病？”
“一种……特殊的疲劳。他的身体对能量的反应，变得过于敏感。”维克托的用词很谨慎。“他需要休息。”
陆恒的心沉了下去。陈风猜对了。拉希德在实验中伤了自己。
“那份推导。”陆恒说。“我带来了。纸质的。”
“我们看过了。”
陆恒愣住了。“什么？”
“你发给拉希德的那封邮件，他转发给了我们。”维克托说。“我们对你的数学模型很感兴趣。特别是关于相位旋转的部分。非常……有启发性。”
陆恒的后背开始冒冷汗。“你们……是谁？”
“我们是拉希德的朋友。”维克托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不是笑。“也是他的投资人。我们相信，他的研究，将改变能源的未来。而你，陆博士，差点毁掉这一切。”
他的语气变了。冰冷的湖面下，暗流涌动。
“你差点让他停下来。因为一些未经证实的、理论上的风险。”
“那不是理论！”陆恒的声音抬高了。“那是事实！我自己就经历过！”
“你经历的是失败。”维克托站了起来。他比陆恒高半个头。“而拉希德，正在走向成功。他已经把精度提升到了百分之九点二。很快，就会超过你。”
百分之九点二。陆恒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疯了！在这个精度下，没有正确的安全模型，他会杀了自己！”
“不。”维克托摇了摇头。“他不会。因为我们给了他新的‘安全模型’。”
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亮着。
屏幕上，是一个监控画面。
画面里，拉希德躺在一张床上，像医院的病床。他身上连接着各种管线。床边，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正在操作仪器。
那不是实验室。是一个隔离病房。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陆恒的声音在抖。
“我们给了他最好的医疗保障。”维克托说。“他的身体在我们的帮助下，正在适应新的环境。我们发现，焚寂频率对有机体的影响，并非完全是破坏性的。在特定的引导下，它能促进细胞的……进化。”
生物工程。
陈风在国内的推测，在此刻得到了证实。
“你们在拿他做人体实验。”陆恒的声音低得像耳语。
“我们是在创造未来。”维克托关掉平板。“而你，陆博士，现在有一个选择。加入我们，分享你的知识，成为新时代的普罗米修斯。或者——”
他没说下去。但威胁不言而喻。
车厢外，仓库的阴影里，李伟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陈风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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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二百零八章 情报交换
李伟没有立刻动。
他的眼睛盯着那节绿皮车厢，耳朵在听。
陈风的“动手”指令，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陈风感知到了危险。一种迫在眉睫的、足以威胁到陆恒生命的危险。
但陈风远在北京。他的感知如何穿透几千公里，精确到这个废弃的仓库？
李伟的脑子转得飞快。
不是常规感知。陈风做不到。
是信号。
拉希德。或者说，拉希德身上的实验。那个正在进行的、精度达到百分之九点二的实验，产生了一个微弱但持续的频率信号。
陈风捕捉到了这个信号。
而这个信号，在此刻，一定发生了某种剧烈的变化。
这种变化，被陈风解读为“攻击前兆”。
李伟的手握紧了甩棍。
他不能冲进去。对方有几个人，什么装备，他都不知道。陆恒在里面，是人质。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破局点。
车厢里。
陆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我拒绝呢？”
“那很遗憾。”维克托说。“基金会不会允许一个掌握着核心技术，却又抱有敌意的人自由行动。我们的人，已经在你的酒店楼下了。”
他指的是哈萨克斯坦国安委的人。
基金会渗透之深，已经能调动一个主权国家的反间谍部门。
“他们不是你们的人。”陆恒在赌。
维克托笑了。“他们是不是我们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认为你是一个潜在的威胁。只要我们提供一些‘证据’，比如你和某些‘恐怖组织’的资金往来记录——伪造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不难。你觉得，你会在哈萨克斯坦的监狱里待多久？”
陆恒的脸色彻底白了。
这是一个死局。
就在这时，维克托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号码，眉头皱了一下。他接了。
“什么事？”他说的是俄语。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维克托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信号源在增强？不可能，功率是锁定的！”
他停顿了一下，听着。
“……在自我谐振？频率在向第十阶跃迁？立刻中止！切断能源！”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促。
“……切不断！它在自己产生能量！维克托，它醒了！”
维克托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惊慌。
他猛地看向陆恒，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愤怒。“你做了什么？”
陆恒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仓库外的李伟，在听到“醒了”那个词的瞬间，动了。
他没有冲向车厢。
他冲向了仓库的另一侧。那里堆着一堆废弃的油桶。
他抽出甩棍，用尽全力，砸在一个油桶上。
哐——！
一声巨响，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车厢里的维克托，和守在车厢外的两个保镖，注意力同时被吸引了过去。
就是现在。
李伟像一头猎豹，从阴影中窜出，直扑车厢。
他的目标不是维克托，是陆恒。
“跑！”他低吼一声。
陆恒反应过来了，转身就往车厢门口跑。
一个保镖堵在了门口。李伟的甩棍已经到了。没有花哨的动作，就是最直接的劈砍。正中对方的锁骨。
咔嚓一声。那人惨叫着倒下。
另一个保镖拔出了枪。
李伟看都没看，拉着陆恒就地一滚，躲到了一堆废旧的机械零件后面。
子弹打在铁板上，迸出火星。
“这边！”李伟拉着陆恒，钻进了仓库的阴影里。
维克托没有追。他站在车厢门口，脸色阴沉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手里的电话还没挂。
“……目标逃脱。启动备用方案。通知国安委，封锁整个区域。他们跑不掉。”
他挂了电话，看了一眼那个躺在地上呻吟的保镖。
“废物。”
他转身，快步离开了仓库。没有回市区，而是走向了货场的更深处。
蓝刃突击
凤羽
2024-03-05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