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167
“深度睡眠。REM阶段。他在做梦。”
赵铁柱坐在帐篷角落。盯着陈风。
做梦。
他做了一年多的梦了。也许他需要一个好觉。
赵铁柱没有催。
时间过去了。六个小时。
李伟在帐篷外面。第三次热了泡面。他自己也不吃。热了又放凉。放凉又热。
莫里森靠在雪地摩托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枚硬币。他在手指间翻转。正面。反面。正面。反面。
林小满坐在陈风旁边。手腕上的电子表在走。
06:17:00。
从她按下正计时开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陈风的手指动了一下。
林小满的身体前倾。
手指又动了一下。不是痉挛。是有意识的。像在空中抓什么。
赵铁柱从角落站起来。
陈风的嘴唇动了。没声音。
林小满把耳朵凑近。
很轻。气流多过声音。
“……碗……”
林小满的眼睛眨了一下。
赵铁柱两步跨到了面前。
陈风的眼皮在颤。像有什么东西在从很深的水底往上浮。还没到水面。但快了。
“风哥。”赵铁柱的声音很低。比平时低两个八度。像怕吵醒什么。但他就是在喊一个睡着的人。
陈风的眼皮又颤了一下。
然后——
睁开了。
不是猛然睁开。是慢慢的。像日出。黑暗一点一点退去。光一点一点进来。
他的眼睛是正常的。不是暗红色的。不是蓝色的。是黑色的。正常的。人类的。
他看到了帐篷的顶棚。灰色的防水布。应急灯的白光。
他的目光移了一下。看到了赵铁柱。
赵铁柱蹲在他面前。一百一十公斤。没穿铅棺。只有御寒服。脸冻得通红。嘴唇起了皮。眼眶是红的。
陈风看着他。
五秒。
“铁柱。”他说。
嗓子是哑的。一年多没说话的嗓子。像生锈的铰链被强行打开。
赵铁柱的喉结滚了一下。又滚了一下。
“嗯。”
陈风的目光继续移。看到了帐篷入口处掀帘子探头进来的李伟。
李伟端着一碗泡面。手在抖。面汤洒了一点在手背上。他没感觉到。
陈风看了他一眼。
“手上洒了。”
李伟低头看。面汤烫在手背上。疼了。但他笑了。嘴咧开。眼睛红了。
“你他妈——”
他说了半句。说不下去了。因为对面这个人在朝他看。和一年多前一模一样的眼神。平静的。知道一切的。不评判的。
陈风的目光又移了。看到了蹲在侧面的林小满。
林小满的电子表还在走。她的手指按在表上。没有按停。
陈风看了一眼她手腕上的表。
“我那块呢。”他说。
林小满的嘴唇抖了一下。
“碎了。赵铁柱捡回来了。”
“修得好吗。”
“修不好。”
“哦。”
陈风把目光转向帐篷入口外。莫里森站在外面。没有进来。他举了一下手。手心向外。
打招呼。
陈风朝他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试着坐起来。赵铁柱把手伸过来。扶着他的后背。
陈风坐直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大了一号半。袖子长过手指。领口几乎滑到了肩膀。
“这谁的。”
“我的。”赵铁柱说。
陈风看了看赵铁柱。又看了看自己。
“你就没有小一号的？”
蓝刃突击
凤羽
2024-03-05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