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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如虎

一芊芊著

现代言情
类型
2024-03-12
上架
721584
完本（字）

第416章　四十如虎_416

四十如虎

一芊芊

2024-03-12 00:00

三十度。气味——面汤。浓的。比外面的浓十倍。

“根进来了。”

陈玉梅低头看了一眼灶台底下。绿色的线。细的。

“碍事吗？”

“不碍事。”

“那就让它长。”

上午九点。巷子里来了十一个人。

不是来吃面的。是来开会的。

不是谁组织的。是自己来的。

王大姐先来的。裁缝铺的。坐在第二张桌子旁边。

“陈老板。昨晚地板抖了。我家的剪刀从架子上掉了。”

“摔坏了没有？”

“没坏。我那剪刀二十年了。摔不坏。”

老刘来了。棋牌室的。七十二岁。

“我昨晚没睡。地板一直在动。我以为他们晚上也施工了。出去看了。没有。施工队收工了。但地在动。”

李婶来了。六十八岁。独居。

“我——昨晚——不是地板动——是墙。我家的墙。靠近面店这一侧的。墙面上——早上起来——有绿色的。一小点。”

赵东抬头了。

“你家墙上长了绿色？”

李婶点头。

“一小点。指甲盖大。在墙角。我碰了一下。温的。”

赵东站起来了。

“我去看看。”

他跟着李婶走到了她家。面店隔壁的隔壁。一栋两层的老楼。水泥墙。旧了。裂了几条缝。

墙角。最底部。

绿色。指甲盖大。

赵东碰了。三十度。

“新衡。”

“看到了。面店的根——通过地基——传到了李婶的墙上。半径扩大了。从三十一米到三十九米。昨晚的振动——加速了根的生长。”

赵东回到面店。十一个人坐在里面。四张桌子不够。有人站着。有人蹲着。

没有人说“开会”。没有人说“讨论”。但所有人都在说同一件事。

“不走。”

不是陈玉梅一个人了。

“我也不走。”王大姐说。“我那铺子十二年了。搬了我的客就没了。”

“我不走。”老刘说。“我七十二了。搬到三十公里外。我连棋友都没了。”

“我不走。”李婶的声音小。但清楚。“老头子盖的房子。砖是他搬的。我不走。”

十一个人。加上陈玉梅和陈建明。十三个人。

一百零九户。十三户说不走。

赵东看着这些人。老的。六七十岁。最年轻的王大姐。四十八。

他在透明页面上打了一行。

“第七十四条刻度：十三个人说不走。不是组织的。不是动员的。是振动叫来的。根在地下连了他们的地基。地基连了——人就来了。这不是抗议。是——邻居们坐在一起说了同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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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 第四百四十九章拍

方明霞的摄像机从凌晨拍到了白天。

电池换了两块。存储卡换了一张。

她拍了墙。拍了根。拍了陈玉梅揉面。拍了十三个人坐在面店里。拍了李婶指着自己家墙角的绿点哭了。拍了老刘说“我七十二了我上什么网”。拍了陈建明放学回来看到一屋子人愣了一下然后默默去洗碗了。

她没采访。她说过不采访。不摆拍。

但她拍了一个东西。

陈建明的牌子。

“摸墙须知”。五条。歪钉子。记号笔。

然后她拍了柜台上那块翻过来的纸板。背面朝上的。

“这是什么？”她问陈建明。

陈建明看了一眼纸板。

“没什么。没写完。”

方明霞没翻。

晚上。她回旅馆。剪了一条三分钟的视频。

画面。墙。绿色。凌晨的月光。振动——她把摄像机放在地面上拍了——画面在抖——能看到。

陈玉梅的手。面团。啪。

李婶的手指。指着墙角的绿点。

老刘的脸。七十二岁。皱纹里夹着灰。

最后一个画面。台阶。绿色的脚印。十八年叠在一起的。

没有配音。没有文字。没有音乐。只有面店里的声音。水。火。面团。碗。和地面下面传上来的低沉的振动。

她发了。

不是发到短视频平台。她发到了自己的纪录片频道。粉丝不多。八千。

标题——“一面要拆的墙”。

一夜。播放量——三万。

第二天。五十万。

第三天。两百万。

赵东没想到。

不是视频火了。是评论区。

评论区不是在看墙。是在说自己。

“我姥姥家的院墙去年拆了。拆之前我没回去看。现在看到这个视频——我想回去看一眼——但已经没了。”

“我家老房子拆了五年了。搬到新小区。邻居一个不认识。五年了。”

“那个老太太说的对——砖是他一块一块搬的——我爸也是——他盖了一辈子的房子——拆了——给了八十万——他拿着钱坐在路边——没地方去——”

“什么面店？在哪？我想去摸墙。”

“我想去吃碗面。”

“能不能不拆？”

四十如虎

第416章 四十如虎_416

第416章　四十如虎_4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