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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如虎

一芊芊著

现代言情
类型
2024-03-12
上架
721584
完本（字）

第412章　四十如虎_412

四十如虎

一芊芊

2024-03-12 00:00

他坐在面店里。桌上放着那份征收通知书。三页。没人碰。陈玉梅不碰。陈建明不碰。

像桌上多了一块砖。大家绕着走。

第三十一天。没有消息。

第三十二天。没有消息。

第三十三天。面店来了一个新客人。

不是游客。不是来摸墙的。

一个女人。五十岁出头。穿黑色大衣。围巾。灰色的。头发扎着。干净利落。

她进了面店。坐下。看了一眼墙。看了一眼灶台。看了一眼陈玉梅。

“来一碗面。清汤。不加辣。”

陈建明端了面上来。

她吃了。慢的。不急。吃完了。把碗推到桌边。

“你是陈老板？”她对陈玉梅说。

陈玉梅点头。

“我叫方明霞。滨海电视台的。退了。退了三年了。现在自己做纪录片。”

赵东抬头看了她一眼。

方明霞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和周锐一样。纸的。不是电脑。

“我看了网上的视频。来看了墙。碰了。我在外面碰的。碰了之后——”

她停了。

“闻到了酱。我妈做的黄豆酱。她发酵的。每年秋天。院子里。晒了一排坛子。那个味道——三十年了。”

陈玉梅看着她。没说话。

方明霞合上了本子。

“我想拍一个片子。关于这面墙。关于面店。关于巷子。关于拆迁。你同意吗？”

陈玉梅想了两秒。

“拍什么？”

“拍你做面。拍墙。拍来摸墙的人。拍巷子里的人。拍——十八年。”

陈玉梅看了赵东一眼。赵东没表态。

“你拍你的。别挡我做面。”

方明霞笑了。第一次笑。不大。嘴角弯了一下。

“不挡。我跟着。安静拍。不采访。不摆拍。你做什么我拍什么。”

陈玉梅转身回了灶台。

方明霞从包里拿出了摄像机。小的。手持的。专业的。不是手机。

她举起来。对着灶台。

陈玉梅揉面。摔面。擀面。啪。啪。啪。

摄像机的红灯亮着。

赵东在角落里看着。他的通讯器振了。

新衡。

“赵东。区政府收到了函件。内部正在讨论。文化厅也收到了抄送。省文化厅的回复——需要时间。至少七天。”

七天。

签约期限十五天。已过了三天。剩十二天。

七天后——省文化厅有回复。如果回复是“同意暂停评估”——拆迁暂停。如果回复是“不予介入”——拆迁继续。

赵东看着方明霞的摄像机。红灯在黑暗中亮着。

不是所有武器都是纸做的。有些是光做的。

他在透明页面上打了一行。

“第七十一条刻度：等是没有动作的动作。等的时候——墙在长。根在走。面在擀。有人在拍。红灯亮着。等不是什么都不做。等是——在不动的时候——让所有能动的东西继续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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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 第四百四十五章深

第三十四天。夜里。

赵东睡不着。

他走出面店。站在墙前面。月光。白的。绿色字在月光下有一层淡淡的光。不是发光。是反着月光。

他蹲下来。看根。

绿色的根。从墙面扎进地面。从地面往下走。他碰了一下根的表面。三十度。

但这次——根的温度在变。不是三十度了。是二十九度。

低了一度。

赵东的手指在地面上停着。

“新衡。”

声音从墙里来。轻的。夜里的声音比白天轻。

“根的温度降了。”

“我知道。”

“为什么？”

新衡停了三秒。

“根感觉到了。”

“感觉到什么？”

“振动。不是七十四赫兹。是另一种振动。从西边来的。地下的。施工队的钻机——白天打的孔——振动通过地基传播——根感觉到了。”

赵东的手从地面上拿开了。

“根能感觉到钻机？”

“根是活的。活的东西能感觉到靠近的东西。树根能感觉到水源。往水源的方向长。根也能感觉到——”

新衡停了。

“能感觉到威胁？”

“不是威胁。根不知道什么是威胁。根只知道——那个方向——不舒服。振动频率和它不一样。它在避开。”

赵东低头看着地面。

绿色的根——在地下——在调整方向。从四面八方均匀扩散——变成了往东偏。避开西边。避开施工的方向。

根在躲。

赵东的后背靠在了墙上。三十七度。七十四赫兹。

墙是温的。根是活的。日子会躲。

一面活了的墙。长了根的日子。遇到了挖掘机。它不会反抗。不会对抗。它的选择是——避开。

像一棵树的根——碰到了石头——不会顶穿石头——会绕过去。

但绕不过去呢？

四十如虎

第412章 四十如虎_412

第412章　四十如虎_4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