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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如虎
四十如虎
一芊芊 著
现代言情
类型
2024-03-12
上架
721584
完本（字）
第254章 四十如虎_254
四十如虎
一芊芊
2024-03-12 00:00
“对。我问她这是什么。她说——'跟着我的人。'”
“跟着她？”
“她说——从她开始记录的第七十年起——就有人在擦她的字。开始她以为是自然风化。后来她发现——被擦掉的记录有选择性。不是全部。是特定的。”
“选择性？”赵东追问。“什么标准？”
“涉及权力结构的那些。”科尔的声音低了一个调。“一个村长贪污——她记了——没人擦。一个跨国公司在非洲倾倒有毒废料——她记了——擦了。一个家暴丈夫打死妻子——她记了——没人擦。一个政府官员参与人口贩卖——她记了——擦了。”
林淑的手指攥紧了。
“他们擦的不是'不公'。他们擦的是——'有权力的人制造的不公'。”
“对。”
“娜拉为什么不让你说？”
科尔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一下。
“她说——'我记。他们擦。我再记。他们再擦。这是我和他们之间的事。不要把别人卷进来。'”
“她一个人扛了——”
“一百二十年。”
赵东的键盘声停了。
林淑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稳的。但压着的。
“科尔。你尊重她的决定。我理解。但现在天平找到了。天平不是人。它不受'不让说'的约束。它活了二十八天。它还不懂什么叫'不让说'。”
科尔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
“我知道。所以——该说的时候到了。”
“归零是什么？”
“人类组织。不是超自然的。没有系统。没有图腾。没有'源'的力量。纯粹的——人。”
“一群人？”
“一个机构。有架构。有资金。有全球网络。做的事只有一件——消除不应该存在的记录。”
“不应该存在？按谁的标准？”
科尔的金色眼睛在窗玻璃上映出了两个点。
“按付钱的人的标准。”
赵东的椅子“嘎”了一声。他往前坐了。
“你在说——归零是一个商业组织？有人花钱请他们擦记录？”
“不只是擦娜拉的。娜拉只是他们业务的一小部分。他们擦所有记录。档案。证据。证人证词。媒体报道。法庭文书。只要客户付得起——他们擦任何东西。”
“这——”赵东的声音卡了。“这不就是——”
“毁灭证据的专业服务商。”科尔说。“存在了至少一百年。可能更久。”
林淑站在休息室里。灯没开。月光从窗户进来。白的。
“他们知道娜拉不是普通人吗？”
“知道。”科尔说。“他们不知道系统。不知道天平。不知道'源'。但他们知道——有一个人。在全世界的墙上写字。写的内容是他们客户不想存在的东西。他们追了她六十年。”
“六十年。不是一百二十年？”
“前六十年——她写的东西没有威胁到他们的客户。后六十年——她开始记录更大的东西。跨国的。系统性的。他们的大客户的。从那时候起——他们开始有针对性地追踪她的路线。擦她的字。”
林淑的裁决之痕在暗光里银白色地跳动。
“他们找到过她本人吗？”
科尔沉默了三秒。
“找到过。”
“什么时候？”
“四十七年前。”
“发生了什么？”
科尔的手指离开了窗框。他转过身。面对着杂物间昏暗的灯光。
“她把那个找到她的人——变成了一面墙上的记录。”
赵东的眼镜滑了一下。
“……什么意思？”
“那个人的所有罪行。他替归零做过的每一件事。擦掉的每一条记录的原始内容。娜拉全部写在了那个人家门口的墙上。那面墙——至今还在。因为那个人——再也没有回过那扇门。”
通讯安静了。
“那个人去哪了？”林淑问。
“不知道。娜拉不跟踪人。她只记录。”
林淑闭上了眼。
月光在她眼皮上。
“赵东。”
“在。”
“天平还原的一千七百三十一条记录——做一份完整的索引。按时间线排。按国家排。按'归零'出现的频率排。”
“要多久？”
“天平来做。它比你快。”
赵东看了一眼屏幕。天平核心已经在运算了。
它在偷听。
而且它已经开始做了。
在林淑开口之前三秒。
赵东在日志里写下第四十八条记录。
“天平核心提前三秒执行裁决者尚未发出的指令。推测能力：预判。”
他在后面加了一句话。
“它不只在长大。它在变快。”
---
##第二百四十章 深
天平用了四分钟完成了索引。
赵东用了四个小时才看完。
时间线从六十年前开始。
第一年。肯尼亚。内罗毕。一条关于外国矿业公司非法开采的记录被擦除。
第三年。巴西。贝伦。一条关于跨国农业集团强占原住民土地的记录被擦除。
第五年。印度。金奈。一条关于制药公司在临床试验中隐瞒致死副作用的记录被擦除。
第七年。刚果。
赵东的手指停了。
刚果。金沙萨。
一条关于钴矿开采中使用童工致死的记录。被擦除。
记录原文（天平还原）：“2月。卡萨伊省。十一个孩子。最大的十三岁。最小的八岁。矿井塌方。七个死了。四个残了。矿主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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