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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医女

天启 著
  • 古代言情

  • 2024-0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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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465

名门医女 天启 2024-06-19 00:00
“或者,你可以选择,写。”
“用你的笔,告诉陛下,天津发生了什么。告诉他,江南的士绅,已经烂到了什么地步。”
“告诉他,有一种新的方法,可以不用依赖那些士绅,也能让国家富强。”
“你可以批判我,可以弹劾我。但你必须,把事实,说清楚。”
“是选择,抱着你那份已经千疮百孔的‘道’,和那些乱党一起,被历史的坏账清算。”
“还是选择,成为一个记录真相的‘史官’,为这个帝国,指出一条可能存在的,新的出路。”
顾渊站起身。
“笔墨,我就放在这里。”
“奏折写好后,我会派人,用最快的船,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刘大人,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离去。
房间里,只剩下刘宗周一个人,和那份空白的奏折。
他枯坐了整整一夜。
窗外的天,由黑变白。
码头上,新一天的号子声,已经响起。
那声音里,充满了力量和希望。
刘宗周缓缓地,拿起了笔。
他蘸满了墨。
落笔处,写的却是:
《天津查倭疏,并陈新政第一策》。
定####第234章:卫道士的报告
刘宗周枯坐了一夜。
码头上的号子声,越来越响亮,穿透夜幕,直抵他的心底。
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劳动号子,更像是一种新世界的脉动,有力,且无法阻挡。
他拿起笔,蘸满墨汁。
落笔处,写的却是:
《天津查倭疏,并陈新政第一策》。
他没有回避,没有隐瞒。
他是一个卫道士,但更是一个御史。
他要记录真相,哪怕这真相,颠覆了他一生的信仰。
他写道:“臣奉旨巡察天津,初见靖海侯顾渊,其行事乖张,言语狂悖,以商贾之术,亵渎朝纲,臣心甚鄙之。”
“然,臣亲历其所为,观其在天津之举,非寻常酷吏可比。”
他笔锋一转,详细描述了李三纵火、城内兵乱、顾渊发行“战争债券”的始末。
他写下了那些工人的狂热,那些百姓的眼神。
他写下了火油阵的诡谲,写下了盐商反水的荒诞。
他甚至写下了平户松野的人头,和钱谦益的狼狈。
他没有用一句溢美之词,但每一个事实,都像一把铁锤,敲打着旧世界的价值观。
“此战,靖海侯未发一兵一卒,却调动万民,以钱币为引,以利益为饵,使万民自发为战,以商人之船,击溃倭寇之舰。”
“其用兵之道,非臣所能解,亦非祖宗之法所能载。”
“然,战果赫赫,天津之危,顷刻而解。”
他停顿了一下,笔尖悬空。
他知道,接下来的话,才是他此奏的重点,也是他内心最挣扎的部分。
“臣亲查天津卫府库,旧账糜烂,年亏七万。而靖海侯所呈报之新账,预估年税收五十万,年利百万。其间巨差,令人瞠目。”
“靖海侯言:‘陛下有两个选择,一是花钱买名声,二是将北方第一大港的人心,拱手让给他。’此言大逆不道,然,其所为,却已然掌控天津民心。”
“臣以为,靖海侯之术,虽非正道,然,其效却远胜臣等所秉持之圣贤之道。”
“大明国库空虚,边患四起,民不聊生。臣等空谈仁义,却无力救民于水火。”
“靖海侯之法,或可为大明开一线生机。”
他最后写道:“臣虽老朽,不解其深意,然,眼见为实。恳请陛下,明察秋毫,莫为旧习所困,失此良机。”
奏折写完,刘宗周浑身都被汗水浸透。
他知道,这封奏折,一旦送达京城,将会掀起怎样的风暴。
他,刘宗周,将成为众矢之的。
但他别无选择。
他,必须写出真相。
因为,他,是一个御史。
{心理活动:刘宗周看着自己写下的字句,内心一片空白。他终于踏出了这一步。他不是在为顾渊辩护,他是在为大明,为他所爱的这个国家,寻找一条出路。哪怕这条路,是如此的陌生,如此的……离经叛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但又有一丝解脱。}
当沈炼拿着这封奏折,离开天津,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时。
刘宗周,这个倔强的卫道士,再次闭上了眼睛。
他要用最后的余生,去思考。
究竟是这个时代病了,还是他,一直都错了。
定格。

####第235章:京城风暴
沈炼的八百里加急奏折,抵达京城时,紫禁城内,正被一股压抑的氛围笼罩。
王承恩回京后,添油加醋地向朱由检禀报了顾渊在天津的“嚣张行径”。
尤其是那句“得加钱”,和那匣一百两黄金的“审计成本”,更是让朱由检气得摔碎了两个上好的青花瓷瓶。
“狂妄!简直是狂妄至极!”
温体仁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陛下!顾渊此贼,已经反了!他视皇权如无物,以商贾之术,蛊惑人心,其心可诛啊!”
文官集团再次集体发难,要求朱由检立刻下旨,将顾渊革职查办,押解回京。
然而,就在这风口浪尖上。
刘宗周的奏折,送抵御前。
朱由检打开奏折,一目十行地读着。
从刘宗周对顾渊的鄙夷,到对火油阵的描述,再到“战争债券”的发行,以及盐商的反水。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打着他的心神。
当他看到“年税收五十万,年利百万”这个数字时,他的手,开始颤抖。
这个数字,对他来说,意味着辽东的军饷,意味着可以不再加征的赋税,意味着大明,可以不再被银子卡住脖子。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温体仁。
“温爱卿,你看看这份奏折。”
温体仁接过奏折,读了一遍,脸色由青变白,由白变紫。
他看到了刘宗周对顾渊的批判,但更多看到的,是刘宗周对顾渊那套“新政”的……肯定。
尤其是最后那句“臣等空谈仁义,却无力救民于水火。靖海侯之法,或可为大明开一线生机”。
这简直是叛经离道!
“陛下!刘宗周也疯了!”温体仁将奏折摔在地上,声音因为愤怒而扭曲。“他被顾渊蛊惑了!他被顾渊收买了!”
“收买?”朱由检冷笑一声。“一个连朕的钱都不收的刘宗周,会被顾渊收买?”
他知道刘宗周的为人。
一个宁可撞宫门柱子,也不会弯腰的人。
他写下的,必然是他亲眼所见,亲身所感。
“陛下!”户部尚书急忙上前。“顾渊此人,手段过于狠辣!他用钱驱动战争,以利益收买人心,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国将不国?”朱由检的目光,扫过大殿。
“朕的大明,现在是什么样子?”
“国库空虚,边患四起,百姓流离。辽东的军饷,已经拖欠半年,将士们忍饥挨饿,随时可能哗变!”
“你们,谁能告诉朕,该怎么办?”
大殿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敢与朱由检对视。
他们只会空谈仁义,只会指责顾渊“离经叛道”。
但他们,给不出任何解决问题的办法。
朱由检的目光,最终落在裴纶身上。
裴纶一直站在武将的末尾,像一尊雕塑。
“裴爱卿,你觉得呢?”
裴纶没有犹豫:“回陛下。臣不知何为仁义,何为魔道。臣只知道,顾大人,能打胜仗,能给将士发饷,能让百姓吃饱饭。”
“天津之战,顾大人以弱胜强,以少胜多,兵不血刃,解天津之围。此等奇功,何人能及?”
“至于钱谦益勾结倭寇,祸乱沿海,此等叛国之贼,死有余辜!”
裴纶的话,简单粗暴,却直指核心。
朱由检的眼神,闪烁不定。
他内心挣扎。
他是一个皇帝,他必须维护祖宗之法,维护朝纲。
但同时,他也是一个渴望中兴的皇帝。
他需要顾渊。
他需要顾渊带来的银子,需要顾渊带来的胜利。
{心理活动:朱由检看着那份奏折,又看了看殿中的臣子。他知道,顾渊的账本是真实的,是能够救大明的。但他更知道,顾渊的手段,是对他皇权的一次巨大挑战。他不能让顾渊完全脱离掌控。他必须找到一个平衡点,既要用顾渊,又要制约顾渊。这是一场,他与顾渊之间的,权力博弈。}
“传朕旨意!”朱由检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
“钱谦益勾结倭寇,叛国罪证确凿,着锦衣卫,即刻将其押解回京,交由三法司会审!”
“刘宗周,回京述职,朕要亲自听他禀报。”
“至于顾渊……”
朱由检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
“着顾渊,继续留守天津,负责平定江南沿海倭患,清剿余党。”
“但其在天津所设‘帝国银行’、‘远洋集团’,以及所有金融举措,须向户部备案,并接受户部、都察院,联合监督!”
“另外,着户部尚书,速派专员,前往天津,学习顾渊之‘新政’,务必将此法,推广至全国!”
这个旨意,既惩罚了钱谦益,又肯定了顾渊的功绩。
既给予了顾渊权力,又试图将他纳入朝廷的监管体系。
这是一个典型的,朱由检式的平衡之术。
然而。
他不知道的是。
顾渊的系统,一旦启动,就不是他能随意监管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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