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463
顾渊放下千里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苏先生。”
“在，大人。”
“记账。”
“将刚刚叛乱的盐商船只，从‘敌对资产’，划归为‘待观察合作方’。”
“评估他们的‘战斗力’和‘忠诚度’，给予不同的‘信用评级’。”
“告诉他们，评级最高的，战后，可以优先获得我们‘精盐’的北方代理权。”
苏成手中的笔，兴奋得发抖。
“是，大人！”
他知道，大人这一手，已经不是在打仗了。
他是在进行一场，血腥的，现场版的“招商加盟会”。
定格。
####第231章：崩溃的多米诺骨牌
顾渊的“招商加盟会”，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精盐的北方代理权！”
这个消息，通过喊话，再次传到那些正在混战的盐商船上。
所有盐商的眼睛，瞬间都红了。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谁在这场“投名状”里表现得最卖力，谁就能在战后，拿到一张通往财富之巅的门票。
这比什么虚无缥缈的股份，还要刺激一百倍。
“杀！”
“杀了那帮倭寇，给顾大人纳投名状！”
“冲啊！代理权是我的！”
盐商们的战斗力，瞬间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们虽然船不如倭寇，炮不如倭寇。
但他们人多。
几十艘商船，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疯狗，悍不畏死地围向了那二十几艘倭寇战船。
平户松野彻底懵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群前一刻还懦弱如羊的明国商人，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了不畏生死的疯子。
他的舰队，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侧面烘拓：平户松野视角。他感觉自己像一个闯进疯人院的正常人。他经历过无数次海战，对手要么是为了荣誉，要么是为了地盘。他第一次遇到，为了一个“代理权”而拼命的敌人。他看到一个明国商人，指挥着自己的船，直接撞向他的一艘关船，两艘船一起沉没。那个商人在落水前，还在疯狂地大喊：“老子的投名状，谁也别抢！”平户松野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他不是在和一支军队作战，他是在和一个疯狂的，无法理解的商业逻辑作战。}
旗舰上。
钱谦益呆呆地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他看到，自己的船，在打自己的盟友。
他看到，自己带来的军队，为了敌人开出的价码，自相残杀。
他苦心经营数十年的声望，他引以为傲的权谋，在顾渊那赤裸裸的利益诱惑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完了……”
他瘫坐在甲板上，口中喃喃自语。
“全完了……”
他知道，无论这场海战的最终结果如何，他都已经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
他不仅输掉了舰队，更输掉了他在江南士绅集团中的信用。
一个连自己的手下都控制不住的领袖，还有谁会追随他？
海面上的混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倭寇的战船，虽然精锐，但架不住盐商们用命来填。
不断有倭寇的船只，被重创，被凿沉，甚至被悍勇的盐商护卫，跳帮占领。
平户松野的旗舰，被三艘最大的盐商福船死死咬住。
他挥舞着武士刀，砍倒了一个又一个冲上甲板的敌人，但他身边的勇士，却越来越少。
城楼上。
顾渊一直没有下令开炮。
他就像一个冷静的看客，欣赏着眼前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狗咬狗的大戏。
直到，倭寇的阵型，彻底散乱。
直到，平户松野的旗舰，桅杆被撞断，失去了动力。
“时机到了。”
顾渊终于开口。
“沈炼。”
“在。”
“放出我们的‘催收队’。”
沈炼点了点头，对着城下，打了一个手势。
港口内。
十几艘早就准备好的小型快船，如同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船上站着的，不是士兵。
是五十名最精锐的锦衣卫。
以及，三百名从工人民兵中，挑选出来的，最悍勇的亡命徒。
他们的任务，不是去打仗。
是去“收割”。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平户松野的项上人头。
以及，钱谦益那个，最大的“不良资产”。
{思维推演：整场战斗，都在我的成本控制之内。火油阵，是‘初始投资’，用来制造混乱和恐慌。策反盐商，是‘杠杆收购’，用极小的代价（一个承诺），撬动了敌人的核心力量。现在，敌人内耗殆尽，就是我方‘专业团队’下场，进行‘资产清算’的时候了。我要用最小的伤亡，获取最大的战果。}
锦衣卫的快船，像一群嗜血的鲨鱼，精准地插入混乱的战场。
他们绕开了那些还在缠斗的船只，直扑已经动弹不得的倭寇旗舰。
飞爪，绳索，搭上了倭寇船的船舷。
沈炼一马当先，如同一只黑色的猎鹰，第一个跃上了敌船的甲板。
他手中的绣春刀，化作一道死亡的匹练。
所过之处，倭寇纷纷倒地。
三百名亡命徒，紧随其后。
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对财富的渴望。
因为顾渊承诺过，拿下旗舰，船上所有的财货，他们独占三成！
最后的战斗，变成了一场血腥的，一边倒的屠杀。
平户松野，这个纵横东海多年的枭雄，被沈炼亲手斩下了头颅。
而钱谦益，这位江南士林的领袖，被两名锦衣卫，像拖死狗一样，从船舱里拖了出来。
他面如死灰，眼神空洞，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当平户松野那颗独眼的人头，被高高挂在旗舰的桅杆上时。
整场海战，落下了帷幕。
残余的倭寇，纷纷投降。
那些盐商船只，也停止了攻击，忐忑不安地停在海面上，等待着胜利者的发落。
城墙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工人们将手中的武器，抛向天空。
他们赢了。
一场他们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胜利。
刘宗周被人扶着，站在城楼的角落。
他完整地看完了整场战争。
他的身体，一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不是冷的。
他是被一种巨大的，足以颠覆他一生认知的力量，给震撼到了。
他看着远处那个依旧平静的年轻人。
他忽然明白了。
顾渊，不是在豢养狼。
他是在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一个用账本，而不是用道德，来定义一切的，冰冷、高效，而又强大的新世界。
而他，和他所代表的那个旧世界，在这个新世界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定格。
####第232章：胜利的审计
海风，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吹过天津港。
但没有人觉得难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更醉人的气息——胜利和金钱的味道。
战斗结束了。
但对顾渊来说，最重要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苏先生。”
“在，大人！”苏成的声音，因为过度兴奋，带着一丝尖锐的破音。
“立刻组织‘战利品审计委员会’。”
“所有投降的倭寇船只，盐商船只，全部开进港口，接受盘点。”
“船、炮、货物、人员，分门别类，全部登记造册，评估价值。”
“我要在一日之内，看到一份完整的‘战争收益报告’。”
“是！”
苏成带着他手下的几十名账房先生，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秃鹫，乘坐着小船，冲向了海面上的那些“移动金库”。
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刀剑，是算盘和账本。
每一个投降的倭寇，每一个忐忑不安的盐商，在他们眼里，都只是一个需要被估价的“资产”。
{侧面烘托：一名年轻账房的视角。他叫林平，是苏成最得意的弟子。他第一次参与这样的“审计”。他登上一艘倭寇的安宅船，船上还残留着血迹。但他看到的，不是死亡的恐怖。他看到的是，这艘船的龙骨是上好的铁力木，价值三百两。船上的三门佛朗机炮，保养良好，价值一百五十两。船舱里，还堆着丝绸和瓷器。他手中的算盘，噼里啪啦地响着。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清点战利品，他是在见证一个帝国的崛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自豪和狂热的情绪，在他的胸中激荡。}
顾渊走下城楼。
名门医女
天启
2024-06-19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