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462
仓促动员起来的民夫而已,一冲即溃。
“平户先生。”钱谦益摇着扇子,微笑道。“看来,顾渊是黔驴技穷了。”
“传令下去。”平户松野放下千里镜,独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第一波,让盐商的船冲上去,试探一下他们的火力。”
“我的勇士们,跟在后面。”
“天亮之前,我要在天津城里,喝庆功酒!”
命令下达。
那些盐商的船只,虽然心中百般不愿,但在倭寇战船的逼迫下,只能硬着头皮,向前冲去。
他们被当成了炮灰。
几十艘商船,仗着人多,乱糟糟地向着港口冲来。
船上的盐商护卫,胡乱地放着箭,射着火铳,声势浩大。
城墙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握紧了武器,手心全是汗。
顾渊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像一个耐心的猎人,在等待猎物,踏入陷阱。
直到,第一艘商船,冲进了距离港口不足一里的地方。
“点火。”
顾渊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
异变突生。
平静的海面上,突然冒出了无数细微的火星。
紧接着,一条条燃烧的火线,在海面上,迅速连接,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火网!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商船,躲闪不及,一头撞了上去。
轰!
船底,仿佛撞上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巨响。
紧接着,一股黑色的,粘稠的液体,从破口处涌了上来,瞬间被火网点燃!
是火油!
顾渊,竟让人提前在港口外的浅海,布下了无数装着火油的陶罐,只留下一条狭窄曲折的安全航道。
而现在,他点燃了整个雷区。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顷刻间,天津港外,化作一片火海。
定格。
####第230章:成本核销
火海。
一片真正意义上的火海。
粘稠的火油,附着在船体上,根本无法扑灭。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艘盐商船只,瞬间被大火吞噬。
船上的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像下饺子一样跳进海里。
但海面上,也漂浮着一层燃烧的火油。
他们中的大部分,变成了挣扎的火人,最终沉寂下去。
这宛如地狱般的景象,让后面跟进的船只,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疯狂地调转船头,试图逃离这片死亡之海。
船只互相碰撞,挤作一团,场面一片混乱。
城墙上。
那些第一次上战场的工人民兵,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想象过血肉横飞的惨烈战斗。
但他们从未想过,战争,可以这样打。
没有一刀一枪的接触。
只是点了把火。
就把敌人,烧得人仰马翻。
{侧面烘托:王大锤的视角。他握着铁锤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发白了。他已经做好了冲下去,跟人拼命的准备。结果,就这?他看着海面上那些燃烧的船,闻着空气中飘来的焦臭味,心里第一次对“顾大人”这个称呼,产生了近乎神明般的敬畏。他意识到,顾大人说的没错,战争,真的是算账。大人用一堆不值钱的陶罐和火油,就报销了敌人十几艘大船。这笔买卖,太他娘的值了!}
旗舰上。
平户松野的独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一拳砸在船舷上。
“八嘎!卑鄙的明国人!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钱谦益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他精心策划的,一场势如破竹的突袭战,第一回合,就被人用一把火,烧掉了先锋。
他损失了十几艘船,和上千名护卫。
而对方,毫发无损。
“平户先生,不必动怒。”钱谦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过是些奇技淫巧。等火势熄了,我们的大军压上,他们依旧抵挡不住。”
“等?”平户松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面目狰狞。
“我的勇士,不是来这里看海景的!”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武士刀,指向那些在火海边缘,惊慌失措的盐商船只。
“传我的命令!”
“让那些盐商的船,继续冲!”
“谁敢后退,杀无赦!”
倭寇的凶悍,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几艘试图逃跑的商船,直接被他们身后的关船,用火炮轰沉。
剩下的盐商船只,彻底陷入了绝望。
前进,是火海。
后退,是屠刀。
就在这时。
城墙上,响起了另一种声音。
不是战鼓,不是号角。
而是一个通过铁皮喇叭,放大了数百倍的人声。
说话的,是苏成。
他手里拿着的,不是武器,而是一本账册。
“所有江南来的商船,听好了!”
苏成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海面。
“我是帝国银行天津分行行长,苏成!”
“我正式向你们宣布,你们的领袖,钱谦益,以及你们的盟友,平户松野,因恶意破坏天津港商业秩序,已被我行列入‘信用黑名单’!”
“从现在起,他们,以及他们的船队,都是我们此次‘战争红利清算’的目标!”
船上的盐商们,都听懵了。
什么叫信用黑名单?
什么叫战争红利清算?
他们听不懂。
但他们听懂了下一句。
“但是!”苏成的声音陡然提高。
“考虑到各位,可能是受到了胁迫。”
“我家侯爷,愿意给你们一个,撇清‘不良信用记录’的机会!”
“现在,立刻调转船头,攻击你们身后的倭寇战船!”
“凡是击沉、俘获倭寇船只者,不仅可以免除你们‘资助非法活动’的罪名!”
“还可以,凭倭寇的人头和船只,来我天津港,兑换‘战争债券’的原始股份!”
“击沉一艘关船,奖励一千股!”
“砍下一个倭寇头目的人头,奖励一百股!”
“告诉你们!我们这期债券,战后分红,保底三成!”
这番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盐商船队里,炸开了锅。
本来就已经因为顾渊那封“报价单”而心思浮动的盐商们,此刻,彻底动摇了。
他们看着身后那些逼迫他们去送死的倭寇战船,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盟友。
那是一堆行走的,可以兑换成股份和分红的“军功”。
{情绪的具象化:一种在赌场里,突然发现新赔率的赌徒心态。一个盐商护卫头领的内心独白:妈的,给钱谦益卖命,赢了,分点汤喝;输了,全家死光。现在,顾渊开了个新盘口。反水,干死这帮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倭寇,不仅没罪,还能当股东,拿分红?这还用选?兄弟们,反了!}
“钱大人……你看这……”一名盐商管事,结结巴巴地看向钱谦益。
钱谦益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完了。
顾渊,用他那套魔鬼般的账本逻辑,把他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军队,给活活策反了。
还没等他说话。
离他最近的一艘盐商大船,突然调转了船头。
船上的几十门小炮,对准了旁边一艘毫无防备的倭寇关船。
“开炮!”
轰!轰!轰!
近在咫尺的炮击,瞬间将那艘关船的侧舷,打得木屑横飞。
船上的倭寇,都惊呆了。
他们没想到,这些绵羊,竟然敢反咬一口。
这一声炮响,像是一个信号。
所有的盐商船只,都疯了一样,调转船头,将炮口和弓弩,对准了他们刚才的“盟友”。
“反了!他们都反了!”
“杀了那帮明国叛徒!”
平户松野气得哇哇大叫。
整个联合舰队,在天津城的炮火范围之外,自己人,先打成了一锅粥。
城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