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454
码头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工人们将手中的工具，抛向空中。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叫“审计”，什么叫“契约”。
但他们看懂了。
那个穿着青衫的年轻官员，为了他们，当面顶撞了京城来的大官，把那个不可一世的太监，给活活气跑了。
这就够了。
“顾大人威武！”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喊声，响彻了整个港口。
郑森和施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混杂着敬畏、狂热和后怕的复杂情绪。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顾渊这个名字，在天津卫，将比皇帝的圣旨，还好用。
顾渊没有理会身后的欢呼。
他的目光，追随着王承恩远去的轿子，眼神平静。
{情绪的具象化：一种看着病毒样本被成功标记并释放的冷静。王承恩，就是我投向紫禁城那个封闭系统的一份“病毒”。他会把我在这里说的话，做的事，原封不动地带回去。他会把我那套“商业信用大于皇权”的逻辑，带到朝堂之上。他会成为我安插在旧系统核心里的一颗定时炸弹。他越是想撇清自己，就越是会引爆周围人对他的怀疑。他将成为我，在京城最好的“代言人”。}
“大人，就这么让他走了？”沈炼从阴影中走出，低声问。
“一个信使而已，杀他没有意义。”顾渊说。
“真正的对手，在京城。”
他转头看向苏成。
“那一百两黄金，登记入账。”
“名目，就写‘公关及游说费用’。”
“然后，把这份账目的复印件，以最快的速度，送往京城。”
苏成愣了一下。“送给谁？”
“送给左都御史，刘宗周大人。”顾渊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告诉他，这是靖海侯衙门，关于天津漕运贪腐案的，第一份证据。”
苏成倒吸一口凉气。
他彻底明白了。
大人这是要用王承恩这笔说不清道不明的钱，去点燃刘宗周那颗最痛恨贪腐的炸弹。
他要把水，彻底搅浑。
他要让皇帝和他的文官、太监们，先自己斗起来。
“大人，高明！”苏成由衷地赞叹。
顾渊没有说话。
他走到码头的边缘，看着那些排队领粮的百姓。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领到一袋米后，颤颤巍巍地跪倒在地，向着他的方向，磕了一个头。
顾渊默默地看着，没有去扶。
他知道，他承受得起这个头。
因为他给这些人的，不是一袋米。
是一个新的，可以活下去的规则。
就在这时，一艘挂着加急信旗的快船，从海面上疾驰而来。
一名信使跳上码头，将一封火漆密封的信，交到沈炼手中。
沈炼验过之后，呈给顾渊。
顾渊打开信，信是上海的范迪门派人送来的。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
钱谦益回到江南后，联络了江南所有的大盐商，组成了一个“盐业联盟”。
他们宣布，将停止向北方，供应一切官盐。
除非，朝廷下令，取缔“上海港务公司”和“大明远洋集团”。
他们掐断了盐。
大明王朝的另一条，比漕运更重要的经济命脉。
【系统风险提示：来自‘江南士绅集团’的系统性反击已启动。】
【攻击方式：垄断关键物资，进行市场要挟。】
【风险评估：可能导致北方边镇，出现大规模的‘盐荒’，引发兵变。风险等级：极高。】
顾渊将信纸，缓缓捏成一团。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来得好快。”
他低声说。
“看来，旧系统里的病毒，比我想象的，还要着急。”
他转头，看向那片富庶的，也是最顽固的南方。
“是时候，去审计一下，大明朝最古老，也最肮脏的一本账了。”
盐。
定格。
####第222章：盐的味道
盐。
这个字，在苏成的账本里，代表的不是一种调味品。
它代表着一串冰冷的，却足以撼动国本的数字。
名门医女
天启
2024-06-19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