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449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顾渊……他来做什么?”
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
施琅派出的信使,将一份由顾渊亲笔签发的“商品说明书”,送到了他的案头。
上面没有一句威胁的话。
只是清晰地写着:
“江南一级精米,开仓售价:每石一两白银。”
“凭天津卫守军腰牌购买,可享八折优惠。”
“大明远洋集团,信誉保证。”
李三看着那张纸,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天津卫的官仓里,堆满了从漕运送来的粮食。那些粮食,在经过层层盘剥和掺假后,里面混着沙子、石子、甚至发霉的陈米。就这样,每石还要卖到一两五钱银子。
顾渊的米,比他的好。
还比他的,便宜三分之一。
这是要他的命。
{侧面烘托:李三的亲信幕僚视角。他看着总兵大人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心里一片冰凉。他知道,狼来了。他们过去那套,靠着垄断漕运,肆意抬高粮价,克扣军粮的好日子,到头了。顾渊这一手,根本不跟你玩虚的。他不跟你打仗,也不跟你谈判。他直接用一个你无法拒绝的价格,釜底抽薪,把你的所有客户,都变成他的客户。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优雅而又残酷的战争。}
“他敢!”李三一把将那张纸撕得粉碎。“他这是在扰乱军需,动摇国本!”
“来人!”他怒吼。“传我的将令!”
“封锁入海口!不准他一粒米上岸!”
“派人去告诉顾渊,想在天津卖粮,可以!”
“先把‘漕规’,给我交上来!”
所谓的“漕规”,就是过路费。一船货,要抽三成的利。这是大运河上百年来的潜规则。
他以为,顾渊会像过去的那些商人一样,捏着鼻子认了。
但他等来的,是施琅的回应。
“我家侯爷说了。”信使昂着头,一字一句地复述。“他不是来交规矩的。”
“他是来,立规矩的。”
当天下午。
顾渊的舰队,没有试图强行靠岸。
施琅指挥着五十艘武装战船,在距离海岸五里远的海面上,一字排开。
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天津卫的港口。
但他们没有开炮。
他们只是用船上的大喇叭,开始向着岸上,反复广播一句话。
“一两银子一石的江南新米,有人要吗?”
声音顺着海风,传遍了整个天津卫。
城里的百姓,码头上的纤夫,军营里的士兵,都听到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李三站在城楼上,听着那句如同魔咒般的声音,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他知道,他已经输了。
他可以封锁港口,但他封锁不了人心。
【可视化收获:逻辑母本5.0——启动‘市场颠覆性准入’程序。】
【目标系统:大运河漕运利益集团。】
【审计工具:价格战与信用优势。】
【当前能量:百分之百。】
“疯了!他疯了!”李三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他知道,如果让顾渊的米上了岸,他所维系的整个贪腐体系,就会立刻崩塌。
他必须阻止。
不惜一切代价。
“来人!”他的眼睛变得血红。“去把南仓的粮食,给我点了!”
他身边的幕僚,吓得魂飞魄散。
“大人!万万不可!那里存着十万石军粮啊!烧了,整个天津卫都要断粮,会激起兵变的!”
“兵变?”李三狞笑。“就是要兵变!”
“粮食没了,军队乱了,这个罪名,他顾渊就得给我背着!”
“我要让他知道,在天津卫,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他做出了一个最愚蠢,也最疯狂的决定。
他要用一场大火,来“销毁”这笔他无法处理的“坏账”。
当晚,夜色如墨。
天津卫的南仓,燃起了冲天的火光。
定格。
####第218章:燃烧的资产负债表
冲天的火光,将天津卫的夜空,染成了不祥的橘红色。
粮仓烧了。
这个消息,像一场瘟疫,在短短半个时辰内,传遍了全城。
恐慌,如同实质的潮水,淹没了每一条街道。
百姓们冲出家门,望着那片火光,脸上写满了绝望。
军营里,炸开了锅。士兵们握着兵器,冲向紧闭的营门,与试图弹压的军官们扭打在一起。他们的口粮没了,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本,被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李三站在城楼上,感受着脚下这座城市的震动。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病态的快感。
他成功了。
他制造了一场巨大的混乱。
他把整个天津卫,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
而点燃这根引线的罪名,他已经想好了,就扣在那个停在海面上的舰队头上。
{反派威胁性具象化:李三的行为,是一种典型的‘焦土策略’。他不在乎损失,不在乎后果,他唯一的目的,就是通过极限施压,将对手拖入和自己一样的泥潭里。他烧掉的不是粮食,而是规则本身。他试图用一场巨大的混乱,来对冲顾渊带来的秩序。}
“看到了吗?”李三对着身边的幕僚,嘶哑地笑着。“这就是他想要的!”
“他想卖米?我现在让他连个买米的人都找不到!”
“全城大乱,军队哗变,这个责任,他顾渊担得起吗?皇帝会剐了他!”
幕僚看着状若疯魔的李三,身体抖得像筛糠。
他知道,李三完了。
整个天津卫,也完了。
海面上。
旗舰的甲板上,顾渊拿着千里镜,平静地看着那场大火。
江风将焦糊的米味,和城市里的喧嚣,一起吹了过来。
施琅站在他的身后,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额头上青筋暴起。
“大人!李三这个畜生!他疯了!”
“我们必须立刻登陆!控制局面!否则,一旦发生大规模的兵变和民乱,就一切都晚了!”
“晚了?”顾渊放下千里镜。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或焦虑。
反而,有一丝……赞许。
“不,施琅。”顾渊说。“时机,刚刚好。”
{思维推演:李三的纵火行为,在我的风险评估模型中,属于‘高概率发生事件’。一个即将破产的旧系统管理者,有极大的可能,会选择销毁核心资产,以达到‘同归于尽’或‘混淆责任’的目的。但这对我来说,不是风险,是机遇。他烧掉的,是旧的、劣质的、高成本的‘库存’。他制造的,是一个巨大的,无法被满足的‘市场缺口’。他用一场大火,替我完成了最困难的‘市场清理’工作。}
“他烧掉的,不是粮食。”顾渊说。
“他烧掉的,是漕运系统最后的信用。”
“他用自己的手,向全城军民证明了一件事。”
“旧的系统,已经无法为他们提供最基本的生存保障。”
顾渊转身,看向苏成。
“苏先生,我们的‘拍卖会’,准备得怎么样了?”
“回大人,一切就绪。”苏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已经明白了顾渊的意图。
这是一场教科书级别的“破产重组”。
先让旧公司的资产,以最惨烈的方式归零。
然后,在新公司的开业典礼上,向所有绝望的客户,兜售希望。
“施琅。”顾渊下令。
“在。”
“命令舰队,前移至海岸三里处。”
“将所有大炮,装填实弹。但炮口,不要对准城墙。”
“对准天空。”
“天亮时,万炮齐发,放‘礼炮’。”
“告诉天津卫的所有人。”
“大明远洋集团,开业了。”
施琅虽然不完全理解,但他还是立刻去执行了命令。
一夜之间,天津卫从恐慌,滑向了暴乱的边缘。
无数饥饿的百姓和士兵,冲击着城内所有米铺和富户的大门。
李三派出的弹压部队,很快就被愤怒的人潮所淹没。
整座城市,陷入了无政府的狂乱。
然而,当天边露出第一缕晨光时。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从海面上响起。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万炮齐鸣。
那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雷,瞬间压过了城内所有的喧嚣。
所有人都被这股来自海上的,无可匹敌的力量所震慑。
他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约而同地望向海边。
他们看到,那支庞大的舰队,像一座钢铁长城,横亘在海面上。
紧接着,一个通过铁皮喇叭放大了数百倍的声音,响彻云霄。
“天津卫的父老乡亲,将士兄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