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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医女

天启 著
  • 古代言情

  • 2024-0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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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448

名门医女 天启 2024-06-19 00:00
顾渊在上海建立的那个新系统,每成功一分,就意味着他们这些旧系统的既得利益者,损失十分。
顾渊的账本越是丰满,他们的账本,就越是难看。
这不是国本之争。
这是账本之争。
但,他不能直接驳回所有人的意见。他是皇帝,他需要平衡。
“诸位爱卿,言之有理。”朱由检缓缓开口,声音疲惫。
温体仁等人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他们以为,皇帝妥协了。
“顾渊在江南,行事确有操切之处,不合规矩。”
“这样吧。”朱由检沉吟片刻,做出了一个决定。
“朕,将派遣一位钦差大臣,前往上海。”
“名义上,是去嘉奖靖海侯开港之功,并为新港赐名。”
“实则,是去‘勘察’、‘监督’,确保靖海侯的一切作为,都在朝廷的掌控之内。”
这是一个典型的和稀泥手法。
既安抚了文官集团,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又没有真的动顾渊,保住了那只会下金蛋的鸡。
温体仁的眉头皱了一下。这个结果,离他的预期很远。但他知道,这也是皇帝目前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陛下圣明。”他只能带头谢恩。
“那……不知陛下,准备派哪位大人,担此重任?”温体仁追问。
这才是关键。
派一个亲近顾渊的人去,那是嘉奖。
派一个顾渊的政敌去,那就是一把悬在顾渊头上的剑。
朱由检的目光,扫过大殿。
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一个站在角落里,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人身上。
那人五十多岁,面容清瘦,眼神阴鸷,穿着一身绯红色的都察院御史官袍。
他是左都御史,刘宗周。
一个以“刚直”和“守旧”闻名于世的理学狂人。
一个曾经因为反对皇帝加派辽饷,而用头撞过宫门柱子的狠角色。
一个,最看不起顾渊这种“功利之臣”的道德洁癖者。
温体仁的脸上,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知道,他赢了一半。
“就由刘宗周,为钦差正使。”朱由检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
“户部侍郎,王家祯为副使。”
“即刻启程,前往上海。”
消息传出。
整个京城的官场,都震动了。
刘宗周去巡查顾渊?
这是让一个最虔诚的信徒,去审判一个最彻底的异端。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好戏,即将在上海上演。
【系统风险提示:来自‘中央系统’的‘审计调查’已启动。】
【风险来源:意识形态冲突及权力制衡。】
【风险评估:可能导致‘上海项目’的合法性被质疑,融资渠道受阻,核心人员出现动摇。】
【建议处理方案:在‘调查组’抵达前,完成核心资产的不可逆转换,并制造新的‘系统性风险’,进行风险对冲。】
当八百里加急的信报,将朝堂的决定,送到顾渊面前时。
他正在和施琅,一起视察整编后的新舰队。
他看完信,随手将它递给了身旁的苏成。
“大人,是刘宗周……”苏成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紧张。“此人是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油盐不进。他来上海,怕是……”
“怕什么?”顾渊反问。
他看着眼前,一艘艘已经刷上了“大明远洋集团”新标志的战船。
“他来得正好。”
“一个旧世界的幽灵,来看看新世界的样子,不是很有趣吗?”
顾渊转头,看向施琅。
“舰队,什么时候可以出航?”
“回大人,随时可以。”施琅答。
“很好。”顾渊点头。
“我们的‘审计专员’,还有一个月才能到。”
“在这一个月里,我要你做一件事。”
顾渊的目光,望向北方那片被大运河连接起来的,富庶而又腐朽的土地。
“我要你,用我们的舰队,去审计一下,大运河的账本。”
定格。


第95章
####第217章:大运河的坏账
“我要你,用我们的舰队,去审计一下,大运河的账本。”
施琅和苏成同时愣住了。
施琅的瞳孔里,倒映着眼前这支庞大的舰队。三百多艘战船,是他能想象到的,最强大的海上力量。用它去审计一条内陆的河?这就像用一把屠龙刀,去切一份豆腐。
苏成的第一反应,是拨动了袖子里的算盘。珠子无声地碰撞,他的大脑在飞速计算。大运河,漕运,这两个词背后,牵扯的是一个比郑芝龙集团庞大十倍,也腐朽百倍的利益网络。
{侧面烘托:苏成视角。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审计郑芝龙,是在一家公司的账本上动手。审计大运河,这是要直接剖开大明王朝的腹腔。漕运系统,上至户部、兵部,中至沿途督抚,下至无数的漕丁、水手、纤夫,以及盘踞其上的漕帮。那不是一本账,那是一个已经生长了上百年的,深入骨髓的肿瘤。动它,会死的。}
“大人,三思。”苏成的声音有些干涩。“漕运是国本,维系着京城百万军民的口粮。它的账,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我们没有审计它的‘授权’。”
“授权?”顾渊笑了。
他指了指身后那些挂着银行旗帜的战船。
“一支能够以低于漕运三成的成本,将百万石粮食,在一个月内从江南运到天津的舰队。这,就是我的授权。”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头脑。
“一个能够创造出比漕运高十倍效率的系统。这,就是我最大的授权。”
顾渊转头看向施琅。
“施将军,你认为,战争是什么?”
施琅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
“是……是刀与炮,是战船与士兵,是战胜敌人。”
“错了。”顾渊摇头。“战争,是成本的较量。”
“大运ar是维系京城和九边生命的动脉。但现在,这条动脉已经严重堵塞,运输成本高到无法想象。”
“每一百石从江南运出的漕粮,抵达通州时,能剩下六十石,就是丰年。”
“中间的四十石,不是损耗掉了。”顾渊的语气很平静。“是被沿途的官、兵、匪,一层层地给审计掉了。”
“这个系统的运输成本,是百分之四十。这是一个天文数字的坏账。”
{思维推演:大运河漕运系统,是一个典型的垄断性、低效的国有企业。它存在的唯一目的,不再是运输粮食,而是为附着其上的庞大利益集团提供分赃的平台。我要做的,不是去修补它,而是用一个全新的、成本更低、效率更高的系统(海运),来让它彻底破产。当客户(朝廷)发现可以用更便宜的价格,买到更好的服务时,旧的供应商,除了被淘汰,没有第二条路。}
“我们的舰队,将作为一家新的‘物流公司’,进入北方的市场。”
“我们的商品,就是‘高效’和‘低损耗’。”
“施琅,我给你的第一个任务,不是去打仗。”
“是去‘送货’。”
顾渊将一份航海图,铺在施琅面前。
他的手指,从上海港出发,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最后,点在了一个位置上。
天津卫。
“这里,是漕运的终点,也是北方防线的咽喉。”
“我们将十万石江南新米,用我们的船,直接运到天津。”
“然后,以低于市场价两成的价格,公开出售。”
施琅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终于明白了顾渊的意图。
这不是军事行动。
这是一场商业倾销。
他不是要去攻城略地,他是要去砸人饭碗。
这比攻城略地,要狠毒一百倍。
“大人,漕运沿线的势力,不会坐视不理的。”施琅说。“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阻止我们。”
“我知道。”顾渊点头。“所以,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航行。”
“这是一次‘压力测试’。”
“我要看一看,当新的商业模式出现时,旧的利益集团,会做出多么愚蠢的反应。”
“我要让他们,主动把他们所有的‘负资产’,都暴露在我的面前。”
顾渊的目光,变得深邃。
“出发吧。”
“让北边的人看看,一个属于海洋的新时代,是什么样子。”
七天后。
一支由五十艘大型福船组成的舰队,在一百艘武装战船的护卫下,抵达了天津卫外的渤海湾。
舰队的出现,像一块巨石,砸入了天津卫这潭死水。
天津卫漕运总督衙门。
漕运总兵李三,一个满脸横肉的武将,正将一块滚烫的烙铁,按在一个被绑在木桩上的粮商胸口。
滋啦——
焦臭的烟雾升起,伴随着凄厉的惨叫。
“说!你那批粮食,是不是从南边那些走私海船上收的?”李三的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将军饶命……小的……小的不敢了……”
“不敢?”李三冷笑一声,将烙铁丢进火盆。“天津卫的粮食买卖,只能走老子的漕船!谁敢碰那些海里的脏东西,这就是下场!”
{反派威胁性具象化:李三不是一个单纯的贪官。他是一个暴力规则的化身。他手中的烙铁,就是大运河旧秩序的实体象征。他用最直接的肉体痛苦,来维护他对市场的垄断。他不懂什么叫经济,他只懂,谁不听话,就烫谁。}
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总兵大人!不好了!”
“海……海面上,来了一支庞大的舰队!挂着……挂着靖海侯的旗子!”
李三的动作停住了。
他走到窗边,用千里镜向外望去。
海面上,密密麻麻的桅杆,如同一片移动的森林。阳光下,那些战船上的火炮,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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