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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医女

天启 著
  • 古代言情

  • 2024-0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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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447

名门医女 天启 2024-06-19 00:00
“请侯爷驱逐红毛鬼,重申海禁!”
一时间,江堤上充满了道德的声讨。
然而,这些声音,却被远处工地上,一声响亮的号子声打断了。
“开饭咯——!”
工地上数千名工人,听到这声号子,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工具,欢呼着涌向一排排临时搭建的饭棚。
饭棚里,飘出浓郁的肉香。
大木桶里,盛着白花花的大米饭,上面浇着一层厚厚的,用肉和菜炖成的浇头。
工人们端着比自己脸还大的碗,狼吞虎咽。他们的脸上,洋溢着一种简单的,近乎野蛮的满足。
钱谦益和他门生们的声讨,在这片充满了米饭和肉香的空气里,显得如此苍白,如此不合时宜。
{侧面烘托:一名年轻学子的视角。他叫张溥,是钱谦益最得意的门生。他满怀着“为生民立命”的理想来到这里,准备与顾渊这个“国贼”进行一场义理之辩。但他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幅景象。那些在他眼中,本该是“愚昧”、“麻木”的底层百姓,此刻脸上却挂着他从未见过的,真实而满足的笑容。他闻着那股让他微微皱眉的肉汤味,再回头看看自己老师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内心第一次产生了一丝动摇。他开始怀疑,他们口中的“天下”,和这些百姓碗里的米饭,到底哪一个更真实?}
“钱大人,你看到了吗?”顾渊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钱谦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在你的账本里,他们是‘万民’,是一个抽象的,需要被教化的符号。”
“在我的账本里,他们是‘人力资本’。”
“他们出卖劳动力,我支付报酬。这是一笔公平的交易。”
“我给他们肉吃,他们为我建起港口。港口带来贸易,贸易产生税收,税收可以让我雇佣更多的工人,让他们吃上更多的肉。”
顾渊转过身,看着钱谦害。
“这是一个可以无限循环,不断增值的良性系统。”
“而你的系统呢?”
“让士绅兼并土地,让农民变成流民。然后,你再用‘仁义’和‘教化’,去安抚那些快要饿死的流民,让他们安于现状,不要造反。”
“钱大人,你的那套说辞,不是在治国。”
“你只是在为一笔即将违约的巨大坏账,做最后的‘账面维稳’而已。”
顾渊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钱谦益那套华丽的道德外衣,露出里面腐朽的内核。
钱谦益的身体在颤抖,一半是气的,一半是……恐惧。
他发现,他引以为傲的,那套颠扑不破的圣贤理论,在眼前这个男人的“成本效益分析”面前,被解构得支离破碎。
“你……你这是歪理邪说!”他只能重复着这句苍白的话。
“是不是歪理,市场会给出答案。”顾渊说。
他示意苏成。
苏成走到江堤的最高处,敲响了一面铜锣。
“上海港务开发公司,第一期‘土地开发债券’,现在开始发售!”苏成的声音,通过一个简易的铁皮喇叭,传遍了整个工地。
早已等候在不远处的商人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
这些人里,有本地的米商、布商,有从外地闻讯赶来的盐商、茶商,甚至还有范迪门带来的,十几个金发碧眼的荷兰商人。
一块巨大的木板被竖立起来,上面用白色的粉笔,写着债券的信息。
“本次发行总额:十万两。”
“每份面额:一百两。”
“年化利率:百分之十。”
“抵押物:上海港一期A区一千亩土地所有权。”
“由大明帝国银行提供全额本息担保。”
这个信息,对在场的所有商人来说,都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百分之十的年利,比任何钱庄的利息都高。
更重要的是,它的抵押物,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土地。以及,它背后站着的,是那个在一个月内就清算了草原和大海的男人——顾渊。
他的信用,在这些商人眼中,比大明朝廷的国库,还要可靠。
“我买一百份!”一个脑满肠肥的盐商,第一个举起了手。
“我买三百份!”范迪门代表的荷兰东印度公司,更是财大气粗。
钱谦益和他身后的学子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疯狂的一幕。
他们看到,那些在他们眼中“重利轻义”的商贾,正挥舞着银票,争抢着那些他们认为“动摇国本”的纸片。
他们看到,叶宗,那个刚刚还被他们视为“受害者”的士绅代表,此刻正以“公司股东”的身份,满面红光地站在苏成身边,维持着秩序。
他们看到,那些刚刚吃完饭的工人,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用他们刚刚领到的工钱,合伙购买了一份债券。他们或许不懂什么是“债券”,但他们朴素地相信,那个给他们肉吃的顾大人,不会骗他们。
{侧面烘托:范迪门视角。他看着眼前这狂热的景象,内心充满了震撼。他去过世界上很多地方,见过威尼斯的银行家,见过阿姆斯特丹的股票交易所。但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在一片荒地上,凭空创造出如此巨大的信用和财富。这个叫顾渊的明朝官员,他不是在建一个港口,他是在创造一个新的金融世界。他手中的那些纸片,比他见过的任何火炮都更有力量。他庆幸自己选择了与这个魔鬼合作,而不是为敌。}
不到一个时辰。
十万两的债券,被抢购一空。
苏成将装满了银票的箱子,抬到顾渊面前。
顾渊没有看箱子。
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钱谦益的脸上。
“钱大人,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说的,百姓的账本。”
“他们用自己手里的钱,投票选择了一个他们相信的未来。”
“现在,你还要告诉我,我是在祸国殃T民吗?”
钱谦益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和他所代表的那个世界,正在被眼前的这个人和他所创造的这股洪流,无情地抛弃。
他知道,在江南,他已经输了。
他唯一的希望,只剩下京城,只剩下朝堂,只剩下那张龙椅。
“顾渊……”他看着顾渊,一字一句地说道。“老夫,会在朝堂之上,等着你。”
说完,他拂袖而去。
他身后的那些年轻学子,神情复杂地看了顾渊一眼,也默默地跟了上去。
顾渊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可视化收获:逻辑母本5.0——完成‘区域性信用体系’的建立。】
【新金融工具已发行:资产抵押债券。】
【检测到来自‘中央系统’的潜在风险,风险等级:高。】
【当前能量:百分之百。】
“大人,就这么让他走了?”沈炼从阴影中走出,低声问。“他回京,必会兴风作浪。”
“让他走。”顾渊说。
“旧的系统,在彻底崩溃前,总会把所有残存的病毒,都集中到核心去。”
“他不是去告状的。”
“他是去替我,把所有的‘坏账’,都召集到一起。”
顾渊的目光,望向北方。
“这样,我才好一次性,把它们,全部核销。”
定格。

####第216章:紫禁城的风险评估
一封由钱谦益亲笔书写,汇集了江南数十名士绅领袖联名的奏折,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送抵京城。
奏折如同一块巨石,砸入了紫禁城这潭看似平静的深水。
文华殿内,朝会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他面前的龙案上,摊开着那份奏折。奏折旁边,是另一份来自上海的,由帝国银行呈送的,第一期“港务财报”。
一份,是用华丽的辞藻,写满了“仁义道德”和“亡国之兆”的道德檄文。
另一份,是用冰冷的数字,清晰地罗列着“收入”、“支出”和“预期利润”的财务报表。
{思维推演:朱由检正在进行一次前所未有的决策。他面前的,是两种治国逻辑的直接碰撞。一边,是传承了千年的儒家道统和士大夫阶级的集体意志,这是他统治合法性的基石,是他的‘存量资产’。另一边,是顾渊展现出的,能够解决财政危机的,高效而冷酷的金融逻辑,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增量资产’。他试图在两者之间找到平衡,但他内心深处知道,这两种逻辑,根本无法兼容。选择一个,就必须放弃另一个。}
“陛下!”
内阁首辅温体仁,第一个站了出来。他老泪纵横,声音颤抖,仿佛大明江山,下一刻就要崩塌。
“钱谦益等江南士子,冒死上奏,字字泣血,皆为我大明万世之基业啊!”
“顾渊在江南,倒行逆施,强占民田,发行妖纸(指债券),与民争利,此乃商鞅、王安石之流,其心可诛!”
“他将国之重地,私相授受,成立所谓‘公司’,任用商贾、叛将(指郑森),甚至勾结红毛蛮夷!这与割地封王,有何区别?”
“长此以往,朝廷纲纪何在?祖宗之法何存?”
温体仁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臣恳请陛下,立刻下旨,将顾渊召回京城,交由三法司会审!否则,江南必乱,天下必亡!”
他身后的文官集团,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
“请陛下严惩国贼顾渊!”
“请陛下维护祖宗之法!”
哭喊声,声讨声,响彻整个大殿。
这是文官集团最擅长的武器——用集体意志和道德绑架,来胁迫皇权。
朱由检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他那根最敏感的神经上。他是一个极度渴望重振朝纲,也极度在意身后名声的皇帝。“亡国之君”这四个字,是他午夜梦回时最深的恐惧。
他看向殿中,少数几个站着的武将。
那些武将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像泥塑的菩萨。他们不懂什么叫“债券”,什么叫“公司”。他们只知道,顾渊在北边打赢了林丹汗,在南边收服了郑芝龙。这就够了。但他们不敢说话,因为在朝堂上,他们的声音,向来微不足道。
裴纶站在武将的末尾,看着眼前这群哭哭啼啼的文官,心里直犯恶心。
{侧面烘托:裴纶视角。他觉得这帮读书人真是他娘的不可理喻。顾爷在外面拼死拼活,给朝廷挣来了草原,挣来了舰队,挣来了白花花的银子。结果这帮孙子,坐在温暖的大殿里,动动嘴皮子,就要把顾爷给办了。他们说的那些“祖宗之法”,在裴纶听来,就一个意思:只有我们读书人能捞钱,你顾渊捞了,就是坏了规矩。他攥紧了拳头,要不是在朝堂上,他真想把那个哭得最响的老东西的牙,用铁锤一颗颗敲下来。}
朱由检的目光,从那些跪着的臣子身上扫过。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那份财务报表上。
“上海港开工一月,总投入三十万两。”
“通过发售债券,融资十万两。”
“通过查抄、罚没旧有走私渠道,获得资金二十五万两。”
“现已建成一号泊位,三座仓库。预计下月,第一批与荷兰人的贸易货物即可到港,将产生关税收入不低于五万两。”
“预计第一年,上海港可为国库,增收白银,三百万两。”
三百万两。
这个数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朱由检脑中的迷雾。
去年,整个大明的国库总收入,才勉强超过四百万两。而顾渊,只用一个港口,一年的时间,就能创造出接近国库一年的收入。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他可以不再需要看那些士绅的脸色,去乞求他们缴纳那点少得可怜的田税。
这意味着,他可以给辽东的士兵,发足军饷。
这意味着,他可以……
朱由检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看着底下那些跪着的臣子,眼神第一次变得冰冷。
他知道,他们为什么如此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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