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443
苏成走上前,接过刀,放在一旁的木箱上。
“黑鲨号,载重四百吨,火炮十二门,水手一百二十人。”苏成翻开名册,声音平稳。
“实到一百一十八人,两人死于途中热病。”施琅答。
顾渊点头,炭笔在纸上记录数字。
{思维推演:施琅的投降是第一块多米诺骨牌。他的船况和人员完整度是评估整个舰队剩余价值的标准。如果施琅能在这里拿到预期的报酬,后方的两百艘船就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全部进入长江口。风险在于郑芝龙可能派出的伪装自爆船。沈炼的锦衣卫已经在入江口设置了三个检查点。}
“去领钱。”顾渊指了指右侧的临时帐篷。
帐篷前摆着十张长桌。
每一张桌子上都堆着整齐的银锭。
每五百两银子装在一个木匣里,盖子敞开。
施琅带来的水手排成两队,依次走过长桌。
苏成手下的账房先生核对姓名,按手印。
一名水手领到了二十两白银,他用手掂了掂重量,又放在嘴里咬了一下。
他发出一声含糊的喊叫,将银子塞进怀里。
“沈大人。”顾渊喊道。
沈炼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拿着一叠蓝色的纸张。
“这是你们的新契约。”沈炼将纸张发给每一位船长。
纸张上方印着帝国银行的狼头标志,下方是密密麻麻的条款。
“从现在起,你们不再是私兵。”顾渊说。
“你们是‘大明远洋集团’的合同工。”
“船只归银行所有,你们负责驾驶和战斗。”
“每航行一里,有一里的薪水。每击沉一艘敌船,有额外的奖金。”
施琅看着手中的契约,视线停留在薪资那一栏。
上面的数字,是他过去在郑芝龙手下能拿到的三倍。
{感官与记忆的联结:银子的气味混合着江水的咸腥。这种味道让我想起在法医解剖室里,那些为了钱财而丧命的尸体。在这个世界上,最稳定的关系不是血缘,而是清清楚楚的账目。郑芝龙输在把下属当成家奴,而我,把他们当成合作伙伴。}
“如果郑大帅打过来呢?”施琅问。
他回头看向入海口的方向。
那里依然有几十股黑烟在升腾。
那是郑芝龙最后的死忠在焚烧带不走的船只。
“他打不过来。”顾渊答。
“因为他付不起这里的停泊费。”
顾渊转身看向郑森。
“郑总裁,该你接手了。”
郑森走上前,接过顾渊手中的炭笔。
他在施琅的名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是他作为“大明远洋集团”法人代表的第一笔签字。
远处,更多的白旗出现在地平线上。
江水被密集的船头切开,形成白色的浪涌。
每一艘船的靠近,都意味着郑芝龙的一份资产在流失。
沈炼按住刀柄,观察着每一个下船的人。
他在寻找那些眼神闪躲的人。
那是审计中必须剔除的“坏账”。
一名监军模样的中年人被两名锦衣卫拖下船。
他的胸口插着一支短弩,鲜血染红了灰色的长袍。
“试图炸船。”沈炼报告。
顾渊看了一眼那具尸体,没有说话。
“计入折旧损耗。”顾渊对苏成说。
苏成在账本上划掉了一行字。
定格。
#### 第215章:上海港的圈地运动
木桩被重重地锤进泥土里。
麻绳拉直,将一片长满芦苇的滩涂分割成规则的方块。
顾渊站在江堤上,手里拿着一份松江府的地籍图。
苏成带着几名测量员,正弯着腰,在泥地里行走。
“顾大人,这片地,是有主的。”
一个穿着绸缎长袍的老者,在几名家丁的簇拥下,走上江堤。
他手里拄着一根沉香木拐杖,花白的胡须在风中抖动。
他是松江府最大的地主,叶宗。
“地契拿来。”顾渊没有看他,视线停留在江面的施工船上。
叶宗示意家丁递上一叠发黄的纸张。
“这三千亩滩涂,是我叶家祖上传下来的。”
“大人要建港口,老朽不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