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441
郑森说出这句话时,身体在微微颤抖。
这不仅是对他父亲的审判,也是对过去那个自己的告别。
{情绪的具象化:一种被迫成长的剧痛。苏成站在一旁,看着跪在地上的郑森,心中感慨万千。这个年轻人,在短短几天内,经历了一场残酷的资产剥离。他的家世、他的身份、他的骄傲,都被他的父亲亲手撕碎。而现在,他要把自己最后的价值——信息,作为赌注,押在顾大人这张桌上。他赌的,是一个全新的未来。}
顾渊扶起了他。
“抵押品,我收下了。”
“你的请求,我准了。”
顾渊转头,看向苏成。
“苏先生,通知我们的审计团队。”
“根据郑森先生提供的情报,为郑芝龙的每一艘战船,每一位将领,建立一份独立的‘资产评估档案’。”
“我要知道,哪艘船的船长,已经三个月没领到军饷。”
“我要知道,哪个将领的家族,在江南有自己的绸缎庄。”
“我要知道,他们每一个人的弱点,每一个人的欲望。”
苏成的眼睛亮了,他手中的算盘,发出了兴奋的嗡鸣。
“然后呢?”顾渊看向郑森。
“然后,由你,郑森先生。”
“以‘大明远洋集团总裁’的名义。”
“向他们,发出第一份‘股权收购’要约。”
【可视化收获:逻辑母-本5.0——启动‘敌对核心人力资产定向收购’程序。】
【获得关键情报资产:郑氏集团内部信息网络。】
【当前能量:百分之百。】
顾渊将一份早已拟好的,盖着靖海侯大印的空白任命状,放在了郑森的手中。
郑森看着那份任命状,和他父亲决裂时,他没有哭。被逐出家门时,他没有哭。
但此刻,他的眼眶,却红了。
定格。
####第213章:破产的舰队
一艘荷兰东印度公司的盖伦船,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驶离了上海港。
船上没有货物。
只有郑森,和几十名由沈炼精挑细选的锦衣卫。
他们的任务,不是去战斗。
是去“投递”。
投递数百份由郑森亲笔书写,再由帝国银行用火漆印封的“收购要约”。
这些信,将通过荷兰人的秘密渠道,精准地送到郑芝龙舰队中,那些最有实权,也最心怀不满的船长和将领手中。
信的内容,由顾渊亲自审定,简单、粗暴,且致命。
{思维推演:郑氏舰队的组织结构,并非现代军队,而是一个大型的武装股份制公司。郑芝龙是董事长,核心将领是大股东,普通船长是小股东,士兵则是拿计件工资的员工。他们的忠诚,与分红直接挂钩。现在,公司业务停摆,收入归零。董事长却为了个人意气,拒绝任何重组方案。这时候,一个手持巨额现金的‘野蛮人’出现,向所有股东发起收购,结果是注定的。}
“……兄台麾下战船三艘,按帝国银行评估,净资产为白银一万三千两。银行愿以一万五千两现金收购。另,兄台本人,将获聘为大明远洋集团分舰队指挥,年俸白银三千两,并享贸易分红……”
“……将军家族在苏州的丝绸生意,因郑氏封锁,濒临破产。银行愿提供十万两无息贷款,助将军渡过难关。唯一条件,是将军的舰队,需于指定日期,悬挂白旗,停靠上海港,接受‘资产重组’……”
每一封信,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
它不谈忠义,不谈家国。
它只谈两件事:你的损失,和我的补偿。
它将郑芝龙强加给所有人的“集体困境”,分解成了一个个可以被精确计算和解决的“个人财务问题”。
泉州,安平港。
郑芝龙的怒火,还在燃烧。
他像一头困在笼中的老虎,每日都在咆哮,发布着一道比一道更严厉的命令。
但他渐渐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他的命令,传达下去,回应却越来越慢,越来越敷衍。
海面上的封锁线,开始出现漏洞。
一些胆大的走私船,开始在夜间穿行。
他派去追击的舰队,十次有八次都“因大雾”或“机器故障”而无功而返。
{侧面烘托:郑芝龙的某个亲信视角。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张曾经铁板一块的大网,正在从内部开始腐烂。将领们在议事时,不再像以前那样慷慨激昂,而是多了许多窃窃私语。他们讨论的不再是如何打仗,而是江南的米价,自家的生意,还有……关于上海港的各种离奇传闻。一种无声的背叛,像瘟疫一样在蔓延。他不敢把这些告诉郑芝龙,因为大帅现在听不进任何坏消息,他只会把带来坏消息的人,当成坏消息的一部分给处理掉。}
“废物!都是废物!”
郑芝龙一脚踹翻一个前来报告的千总,将一份情报摔在他的脸上。
“荷兰人的船,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把人送到了舟山!你们是瞎子吗!”
那千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辩解。
他其实想说,不是没看见,而是下面的兄弟们,不想去拼命了。
封锁了几个月,一两银子的赏钱都没见到。船上的淡水和粮食都快见底了。谁还愿意为了大帅一个人的怒火,去跟那些装备了重炮的荷兰武装商船玩命?
但这话,他不敢说。
郑芝龙的疑心越来越重。
他开始不信任任何人。
他将自己的亲卫队,派驻到各个主力战船上,名为“督战”,实为“监视”。
这个举动,彻底压垮了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对于那些桀骜不驯的船长们来说,这是最直接的侮辱和不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