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439
“我……”郑森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我承认，家父行事，或有不妥之处。但他就真的罪该至此吗？”
“他的罪，不在于贪婪。”顾渊说。“而在于低效。”
“他垄断了航线，却只满足于收取低级的过路费。他坐拥巨大的财富，却没有想过用这些钱，去投资，去建设，去创造一个更大的市场。”
“他像一个守着金矿的巨龙，除了趴在上面睡觉，什么都不会做。”
“而我，要做的，是把金矿挖出来，建成工厂，修成铁路，变成能让所有人都受益的，流动的资本。”
顾渊站起身，走到那张简陋的地图前。
“你的父亲，看到的是一条海岸线。”
“我看到的，是一个连接了全世界的金融网络。”
“郑森，你今天来，不是来问我问题的。”
“你是来寻找答案的。”
“因为你已经看到了你父亲的末路。”
顾渊转过身，目光如刀。
“一个固守着旧规则的人，在一个新时代面前，除了被清算，没有第二条路。”
郑森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他扶住桌子，才没有倒下。
顾渊的话，像一把手术刀，剖开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他来这里，确实是因为恐惧。他恐惧父亲的固执，会把整个郑家，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情绪的具象化：一种信仰被彻底清算的崩塌感。郑森感觉自己从小建立的世界观，正在被眼前这个男人用几句话彻底拆毁。他父亲的形象，从一个威风八面的海上霸主，变成了一个愚蠢、贪婪、低效的旧时代遗物。而他自己，作为这个遗物的继承人，前途一片黑暗。}
“我……该怎么做？”郑森的声音，充满了迷茫和绝望。
“我给你一个选择。”顾渊说。
“回到泉州去。”
“告诉你父亲，大明帝国银行，准备收购他的全部资产。包括他的舰队，他的港口，他的贸易路线。”
“我们可以不清算他的罪行，甚至可以保留他的爵位。”
“我们还可以聘请他，担任新成立的‘大明远洋集团’的第一任总裁。”
郑森的眼睛里，燃起一丝希望。
“但是。”顾渊的话锋一转。
“作为交换，他必须交出一样东西。”
“什么？”
“定价权。”顾渊一字一句地说。
“从今以后，所有进出大明的货物，价格，必须由帝国银行来定。”
“所有航线的关税，必须由帝国银行来收。”
“他可以当一个富有的总裁，但他不能再当一个垄断市场的庄家。”
郑森沉默了。
他知道，这个条件，他的父亲，死也不会答应。
交出定价权，就等于交出了灵魂。
“如果……他不同意呢？”郑森艰难地问。
顾渊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那我就只能，换一个总裁了。”
顾渊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在郑森的脑海中炸响。
“你很聪明，郑森。你读过书，你见过红毛鬼子，你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
“你比你的父亲，更适合这个位置。”
“所以，这个选择，不只是给你父亲的。”
“也是给你的。”
“是选择和他一起，被记在坏账的账本上，被历史核销。”
“还是选择取代他，成为新秩序的执行人。”
顾渊说完，转身走出了木屋，留下郑森一个人，在巨大的震惊和恐惧中，摇摇欲坠。
沈炼看着顾渊走出来，又看了看屋里失魂落魄的郑森。
“大人，就这么让他走？”
“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顾渊说。
“因为一个合格的商人，永远会选择资产，而不是负债。”
【可视化收获：逻辑母本5.0——启动‘核心资产继承人策反’模块。】
【目标实体‘郑芝龙集团’已出现内部信用裂痕。】
【当前能量：百分之百。】
远处，江面上，范迪门的船队，又多了几艘。
新的赌客，已经开始入场了。
定格。
####第212章：信用的抵押品
郑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片芦苇荡的。
顾渊的最后一句话，像一个幽灵，缠绕着他，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选择资产，而不是负债。”
他父亲，那个曾经让他无比崇拜，如山一般伟岸的男人，在顾渊的口中，变成了一个冰冷的，等待被撇销的会计名词——负债。
名门医女
天启
2024-06-19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