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435
{侧面烘托:朱由检视角。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濒临破产的公司董事长,面对一个带着巨额资本和先进管理方案的外部审计师。他渴望对方能拯救公司,又害怕对方会夺走自己的一切。顾渊解决林丹汗,对他来说是巨大的利好。但顾渊索要空白圣旨,和废除海禁的请求,却像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他知道,他给出去的,可能不止是权力。}
“陛下,万万不可!”
内阁首辅温体仁第一个站了出来,声音颤抖。
“空白圣旨,等同于将国之权柄拱手相让!自古未有此例!”
“废除海禁,更是动摇国本之举!沿海必将大乱,倭寇再起,国将不国啊!”
一群御史言官立刻跪倒在地,哭声震天。
“请陛下三思,切勿为权臣所惑!”
“顾渊此举,与谋逆何异!”
裴纶站在殿中,看着这些满口“国本”、“社稷”的大臣,心中一阵冷笑。
他从怀里,拿出了另一份东西。
那是一本账册。
“陛下。”裴纶开口,声音洪亮,压过了所有的哭喊。
“这是顾大人临行前,命我转交陛下的。此乃宣府、大同、蓟州三镇,近十年来的军费开支总账。”
一名太监将账册呈了上去。
朱由检翻开账册。
上面的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根针,扎进他的眼睛里。
触目惊心的亏空,匪夷所思的损耗,以及……那些与内阁大臣们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钱庄票号。
大殿内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温体仁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思维推演:朱由检正在进行一次艰难的成本效益分析。一边是祖宗成法和文官集团的集体压力,这是他的‘沉没成本’。另一边是顾渊展现出的强大能力和解决财政危机的希望,这是他的‘预期收益’。而这份账本,则是顾渊抛出的一个‘风险提示’,它告诉朱由检,如果不选择自己,那么现有的这个系统,会立刻因为内部的腐败而崩溃。}
“裴纶。”朱由检合上账册,声音疲惫。
“顾渊,他真的有把握,解决郑芝龙?”
“回陛下。”裴纶躬身。
“顾大人说,郑芝龙不是问题。”
“问题是,要建立一个什么样的新秩序。”
“顾大人还说,他不要朝廷一兵一卒,一两银子。”
“他只要陛下的信任。”
“他将用郑芝龙的钱,来平定郑芝龙的叛乱。”
“他将用一个全新的,属于陛셔下的海洋,来偿还北疆战事的军费,以及……这本账册上所有的亏空。”
朱由检的呼吸,变得急促。
用郑芝龙的钱,平定郑芝龙?
用一个未来的海洋,来填补现在的窟窿?
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
但说出这番话的人,是顾渊。
那个在一个月内,就将草原变成了大明“优质资产”的顾渊。
朱由检闭上了眼睛。
他做出了决定。
“拟旨。”
他睁开眼,眼神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决绝取代。
“朕命顾渊为帝国首席审计官,加封靖海侯,持节东南,全权处置一切军政要务。”
“另,昭告天下。”
“自即日起,废除海禁,凡我大明百姓,皆可自由出海通商。”
“设市舶司于……”朱由检顿住了,他不知道该设在哪里。
裴纶适时地开口。
“陛下,顾大人建议,设在上海。”
“上海?”朱由检从未听过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县城。
“准奏。”
他没有问为什么。
他知道,顾渊的每一个决定背后,都有他看不懂,却又不得不信服的深层逻辑。
当那道盖着玉玺的空白圣旨,和废除海禁的诏书,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出京城时。
顾渊已经抵达了松江府。
他没有带一兵一卒。
只有苏成和他的审计团队,以及沈炼带领的五十名锦衣卫。
他站在一片荒芜的,芦苇丛生的江边。
江水浑黄,带着咸腥的海风。
{感官与记忆的联结:这种水汽和泥土混合的气味。让我想起现代那些即将被开发的滩涂。一片荒芜之下,蕴藏着无限的可能。这里,就是我为郑芝龙准备的新赌场。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以上海为名的赌场。}
“大人,这里……就是您选择的新港口?”苏成看着眼前荒凉的景象,有些难以置信。
“是的。”顾渊说。
“港口,需要的不是繁华的市集,而是足够深的水道,和足够广阔的腹地。”
“这里,是长江的入海口。整个江南的财富,都可以通过这条黄金水道,汇集于此。”
“它的价值,比泉州和月港加起来,还要大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