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424
他的声音恢复了镇定，但眼神深处，却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顾大人，你这是在逼我。”
“我是在帮你核算成本。”顾渊答。“维持一个‘活佛’的身份，成本很高。你需要华丽的僧袍，需要镶金的法器，需要信徒的供奉。”
“但你只计算了收入，却忘记了支出。”
“你的支出，就是维持信徒最基本的生存。”
“当你的收入远大于支出，你的资产负-债表就出现了问题。”
“我今天，就是来帮你平账的。”
{对外界的定性：甘珠尔活佛。他现在面临一个两难的抉择。如果他拒绝交换，就等于向所有牧民承认，他个人的享受（一张虎皮垫子），比一件能让一个家庭在冬天活下来的御寒大衣更重要。他的神性将当场破产。如果他同意交换，他就等于承认了自己的‘神物’是可以被定价、被交易的。他的神圣性将被瓦解。这是一个无解的阳谋。}
山下的牧民们开始议论纷纷。
“一张垫子，换一件大衣，这笔买卖划算啊！”
“那可是活佛开过光的垫子……”
“开过光又不能当饭吃！我老婆孩子快冻死了！”
人群中，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大声喊道：“换！”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喊：“换！换！换！”
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冲击着红山上的寺庙。
甘珠尔活佛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能用法杖驱散恶魔，却无法驱散饥饿。
他能用经文安抚灵魂，却无法安抚一个冰冷的胃。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地从虎皮垫子上站了起来。
一名小喇嘛走上前，颤抖着将那张巨大的虎皮收起，送下台阶。
裴纶大笑着接过虎皮，随手丢在地上，然后将那件紫貂大氅，抛给了山下那个第一个喊话的汉子。
汉子接住大氅，激动地跪在地上，朝着顾渊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思维推演：第一个交易达成了。神权的第一次‘降价’已经完成。接下来，我要进行的是‘批量清算’。我要让牧民们意识到，他们过去所有无偿的‘精神投资’，都可以转化为有价的‘实物回报’。}
“第二件！”裴纶又从车里拿出一个镶嵌着红宝石的纯金马鞍。“这是从大同总兵的马厩里找到的！”
“我们用它，换红帽寺大经堂门口那对纯银的酥油灯！”
“换！”山下的喊声比刚才更加响亮。
甘珠尔活佛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知道，他已经输了。
当第一笔交易完成时，神圣与世俗的界限就已经被打破。
接下来的，只是一场单方面的资产剥离。
一件又一件的奢侈品被裴纶展示出来。
一个又一个本该是“非卖品”的宗教器物，被喇嘛们从寺庙里搬了出来。
纯金的法轮，被换成了一百口铁锅。
镶着绿松石的法螺，被换成了一千匹棉布。
活佛用来祈福的象牙佛珠，被换成了一万斤粮食。
红帽寺的广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交易市场。
一边是世俗的财富，另一边是神圣的象征。
它们在这里，被顾渊用最原始的以物易物的方式，划上了等号。
苏成站在顾渊身后，手中的算盘打得飞快。
他不是在计算价值，他是在记录历史。
他在记录一个延续了千年的精神垄断，是如何在短短一个时辰内，被一本账本和一场拍卖会彻底清算的。
{感官与记忆的联结：这种嘈杂的交易声。让我想起现代证券交易所里的场景。无数的价值在这里被重新定义。甘珠尔活佛的神权，就是一支被高估的股票。我所做的，只是戳破泡沫，让它的价值回归真实。它的真实价值，就等于这些粮食和铁锅。}
林丹汗的探子，将这里的景象飞马传回了王帐。
林丹汗听完报告，沉默地坐了很久。
然后，他拔出自己的金刀，一刀将面前的桌子劈成了两半。
“传令！”林丹汗的声音嘶哑。“召集所有部落的骑兵！”
“顾渊，你毁了我的草原。”
“那我就毁了你的长城！”
他知道，金融战已经输了。
他只剩下最后一张牌。
战争。
而在红帽寺，拍卖会已经接近尾声。
寺庙里那些华丽的装饰，几乎被搬空了。
山下的牧民们，每个人都分到了一份过冬的物资。他们的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重生的喜悦。
甘珠尔活佛颓然地坐在光秃秃的莲花宝座上，像一尊失去了色彩的泥塑。
顾渊走到他面前。
“现在，账平了。”顾渊说。
“你毁了我们的信仰。”活佛的声音充满了怨毒。
“不。”顾渊摇头。“我只是帮你们找到了一个更值得信仰的东西。”
他指了指山下那些正在分发粮食的牧民。
“那就是他们自己。”
名门医女
天启
2024-06-19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