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416
“我们是察哈尔部，林丹汗座下，特使，巴图尔。”
沈炼的瞳孔微微收缩。
察哈尔部，那是蒙古草原上名义上的共主。林丹汗，自称全蒙古的大汗。
“我们不是来交易的。”巴图尔说。
他拍了拍手。
身后的护卫打开了几个巨大的木箱。
箱子里装的不是皮毛，而是码放整齐的黄金、玛瑙和产自西域的琉璃器皿。
“我们是来谈合作的。”巴图尔补充。
他的目光越过沈炼和裴纶，直接落在站在关墙上的顾渊身上。
{对外界的定性：巴图尔。一个信息探针。他的衣着、言语、带来的礼物，都是精心设计的数据包。黄金代表购买力，玛瑙代表地位，而流利的汉语代表他对我方系统的深度了解。他背后的林丹汗，是一个比阿拉坦和周遇吉更高级的对手。他已经脱离了‘实物资产’的思维局限，开始理解‘信用’的价值。}
顾渊走下关墙。
他停在巴图尔面前。
“合作？”顾渊问。
“是的。”巴图尔微微躬身，姿态谦卑。
“大汗认为，顾大人在杀胡口建立的贸易体系，非常有远见。”
“但它太小了。”
“草原上有上百个部落，如果每个部落都来这里排队交易，效率太低。”
巴图尔说。
苏成站在顾渊身后，手中的算盘停了下来。他能感觉到对方话语里的逻辑陷阱。
“所以，大汗提议，由我们察哈尔部作为所有部落的总代理。”
“我们统一收购所有部落的牛羊皮毛，然后在这里，与审计公署进行一次性结算。”
“这样，顾大人省去了麻烦，我们也能帮助您维护草原的秩序。”
巴图尔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思维推演：这是一个‘二级市场’的构建方案。林丹汗试图成为我在草原上的唯一交易对手。表面上，这简化了交易流程。但实际上，他将获得对所有部落的经济定价权。他会用我的金钞去控制其他部落，然后通过控制供给，反过来操纵金钞在草原上的汇率。这是一个金融垄断的阳谋。风险：金钞信用被架空。方案：穿透他的代理权，直接与最底层的资产单元对话。}
“听起来很不错。”顾渊说。
巴图尔的笑容更深了。
“但这里有个问题。”顾渊补充。
“我怎么确定，你给我的皮毛，就是你宣称的那个价格？”
“我怎么确定，你从其他部落手里收购时，没有恶意压价？”
“你的‘总代理’，没有第三方机构进行审计。这是一个信用黑箱。”
顾渊说。
巴图-尔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他没想到顾渊会直接攻击他方案中最核心的逻辑漏洞。
“大汗的信用，就是草原的信用。”巴图尔辩解。
“信用不是说出来的，是算出来的。”
顾渊看向苏成。
苏成上前一步，打开一本账册。
“巴图尔特使。根据我们对过去五年，大明与蒙古各部交易记录的审计。”
“察哈尔部出口的牛皮，平均价格比土默特部高一成，比鄂尔多斯部高两成。”
“但根据我们对皮革样本的物理分析，你们的牛皮，在鞣制工艺和完整度上，反而最差。”
“你们一直在利用‘宗主部落’的地位，进行贸易溢价。”
苏成的声音在空旷的关口回荡。
巴图尔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账房先生说话，而是在面对一个无所不知的怪物。
{侧面烘托：沈炼视角。他完全听不懂什么叫‘信用黑箱’，什么叫‘贸易溢价’。但他看得懂巴图尔的表情。那是一种被人扒光了衣服，赤裸裸地站在大庭广众之下的羞耻和恐惧。顾大人甚至没有拔刀，就已经把这个不可一世的特使给‘解剖’了。}
“这些都是过去的账。”巴图尔的声音有些干涩。
“过去的账不清，未来的账就没法算。”顾渊说。
他走到那几箱黄金面前，随手拿起一个金杯。
金杯入手很轻。
顾渊用指甲在杯底划了一下，露出里面银白色的金属。
“镀金的。”顾渊说。
他将金杯丢在地上。
“你的合作方案，就像这个金杯。看起来很美，但里面的资产是虚的。”
巴图-尔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带来的护卫们，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裴纶的铁锤也握紧了。
“顾大人！你这是在羞辱大汗！”巴图尔厉声说。
“我只是在陈述审计结果。”顾渊答。
他看着巴图尔，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回去告诉林丹汗。”
“草原的资产负债表，现在由我来审计。”
“如果他想合作，就带着他所有部落的真实账本，来这里见我。”
名门医女
天启
2024-06-19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