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414
“大人,有一个重大的发现。”苏成拿着一张新绘制的图表,快步走进大厅。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兴奋和惊恐的表情。
“长城,并不是一条完整的防线。”苏成说。
他将图表铺在桌上。
图表上,用红色的线条标注出了几十个缺口。
“这些缺口,在工部的原始设计图纸上是不存在的。”
“它们大多位于山谷、河流的交界处,位置极其隐蔽。”
“根据我们的数据模型推算,这些缺口的总长度,超过了三百里。”
苏成补充。
顾渊的手指划过那些红色的线条。
{感官与记忆的联结:这种图纸上的断裂。让我想起法医解剖时看到的那些陈旧性骨折。它们被新的组织包裹,表面看已经愈合,但内部的结构性损伤是永久的。这些长城上的缺口,就是大明国防体系的陈旧性骨折。}
“这不是工程质量问题。”顾渊说。
“这是被刻意保留的‘贸易通道’。”
裴纶正在擦拭他的铁锤,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
“贸易通道?顾爷,您的意思是,这帮孙子在自己家的墙上开后门,跟敌人做买卖?”
“是的。”顾渊答。
“他们通过这些缺口,将大明的铁器、粮食和私盐,运往关外。”
“再从关外,换取皮毛、人参,以及……后金的军事承诺。”
顾渊补充。
沈炼的瞳孔收缩。
“资敌通寇,这是灭九族的大罪。”沈炼的声音冰冷。
“当利润足够高的时候,律法只是一张废纸。”顾渊说。
他看向苏成。
“能锁定最主要的缺口位置吗?”
苏成点头。
“可以。通过对九边军镇历年来的‘军械损耗’报告进行交叉比对,我们发现有一个地方的数据异常最高。”
“大同镇,杀胡口。”
{对外界的定性:大同总兵。他是这次最早投降的总兵之一。这种快速的服软,是一种典型的风险对冲行为。他试图通过牺牲部分利益,来保全他的核心资产——杀胡口的走私贸易。他以为审计只在账面上,却不知道我的逻辑母本可以穿透物理空间。}
“沈大人。”顾渊喊。
“在。”
“带上三千营,换上普通商队的衣服。”
“裴纶,你也去。”
“我们去杀胡口,进行一次实地资产盘点。”
顾渊说。
夜色如墨。
一支由十几辆骡车组成的商队,缓缓驶向杀胡口。
顾渊坐在一辆不起眼的骡车里。车上装满了从宣府仓库里取出的劣质铁锅。
杀胡口,与其说是一个关口,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山谷集市。
关墙在这里断开了一个近百丈的口子。
口子内外,灯火通明。
穿着蒙古袍子的商人和穿着明军军服的士兵混杂在一起,大声地讨价还价。
空气中弥漫着羊肉的膻味、马匹的骚味和劣质酒精的味道。
{侧面烘托:沈炼视角。他征战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荒诞的景象。本该是帝国屏障的长城,在这里变成了一个不受监管的自由贸易区。那些本该是敌人的蒙古骑兵,正和守关的明军称兄道弟,一起分享着一壶酒。他感觉自己过去十几年坚守的信念,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了。}
顾渊走下马车。
他看到一队明军士兵,正在将一箱箱的箭簇,搬上一名蒙古商人的马车。
那名蒙古商人,则将几袋沉甸甸的银子,塞进了带队军官的怀里。
军官掂了掂银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顾渊走到那名军官面前。
“军爷,这些箭簇怎么卖?”顾渊问。
军官斜了他一眼。
“滚开,这是军需物资,概不对外发售。”军官不耐烦地说。
顾渊从怀里掏出一根小小的金条。
军官的眼睛亮了。
“你是哪家商行的?”军官的态度瞬间转变。
“帝国审计公署。”顾渊答。
军官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身后的士兵们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刀。
{情绪的具象化:一种被瞬间冻结的贪婪。这名军官的逻辑链条在‘金条’和‘审计公署’这两个词之间发生了剧烈的碰撞并当场短路。他无法理解,这两个本该永远不会出现在一起的事物,为什么会同时出现。}
“拿下。”顾渊说。
沈炼和裴纶从黑暗中走出。
刀光和锤影在火光下一闪而过。
集市上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可视化收获:逻辑母本5.0——锁定‘长城系统性漏洞’。】
【启动‘边境贸易国有化’模块。】
【当前能量:百分之百。】
顾渊踩着一地的狼藉,走向关口。
他知道,真正的审计,现在才刚刚开始。
定格。
####第194章:杀胡口的资产清算
真正的审计,现在才刚刚开始。
顾渊站在杀胡口的关墙缺口处。风从关外吹来,带着草原的草腥味和远方战马的气息。
集市上的商贩和士兵们都愣住了。他们看着倒在地上的那名军官,又看了看顾渊一行人,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解。
沈炼的刀尖还在滴血。裴纶的铁锤上沾着脑浆。
{思维推演:杀胡口的贸易生态是一个基于暴力寻租的灰色市场。这里的规则由大同总兵和蒙古部落首领共同制定。我的突然介入,打破了这种脆弱的平衡。双方都会将我视为共同的敌人。风险:被驻军和蒙古骑兵合围。方案:利用他们之间的利益矛盾,进行分化瓦解。}
“封锁集市。”顾渊说。
沈炼吹响了怀中的一个铜哨。
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
三百名换上了飞鱼服的三千营骑兵从山谷两侧的阴影中冲出,迅速控制了集市的所有出入口。
一名穿着蒙古贵族服饰的中年男子从最大的一个帐篷里走出来。他腰间挂着一柄镶嵌着绿松石的弯刀,身后跟着几十名彪悍的护卫。
他就是掌控着这片区域贸易的土默特部首领,阿拉坦。
“你们是什么人?敢在我的地盘上杀我的人?”阿拉坦用生硬的汉语问道。
他口中的“我的人”,指的是那名被杀的明军军官。
{对外界的定性:阿拉坦。一个边境套利者。他通过向大同总兵行贿,获得了事实上的贸易垄断权。他和大同总兵是利益共同体,但这个共同体的基础是脆弱的。只要我能提供比大同总兵更高的利润,他会毫不犹豫地背叛。}
“他是大明的军官,不是你的家奴。”顾渊说。
他走向阿拉坦,停在三丈之外。
“阿拉坦首领,你和前任大同总兵的走私协议,从现在起,作废了。”
顾渊补充。
阿拉坦发出一阵大笑,他身后的护卫们也跟着笑了起来。
“作废?年轻人,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只要我一声令下,我的一万铁骑,明天早上就能踏平你的宣府。”阿拉坦傲慢地说。
顾渊没有说话。
他示意苏成。
苏成抱着一个巨大的算盘走上前。
“阿拉坦首领,根据我们的审计。”苏成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
“您的部落去年冬天因为雪灾,损失了三万七千头牛羊。”
“您从大同镇高价买入的五万石粮食,只够您的部族支撑两个月。”
“如果现在切断贸易,您的部落将会有超过一半的人无法活到春天。”
苏成补充。
阿拉坦的笑声停了。
他死死地盯着苏成,眼神像是要吃人。
“你……你们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数据是不会骗人的。”顾渊说。
“我们不仅知道你的粮食储备,还知道你最大的债主是谁。”
顾渊看向阿拉坦身后的一名护卫。
那名护卫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你的亲弟弟,正在和后金的使者接触。他承诺,只要后金支持他做新的首领,他就会把整个土默特部并入后金。”
顾渊说。
阿拉坦猛地转过头,看向他的弟弟。
他的弟弟脸色惨白,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情绪的具象化:一种内部堡垒被攻破的恐慌。阿拉坦的自信来源于他对部落的绝对控制。当顾渊揭示出他最隐秘的政治危机时,他所有的外部威胁都变成了空洞的恫吓。}
“我给你一个选择。”顾渊说。
“第一,和我为敌,然后看着你的部落分裂,被后金吞并。”
“第二,和我合作。帝国审计公署将以市场价的三分之一,向你提供三十万石粮食和十万匹棉布。”
顾渊补充。
阿拉坦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看着顾渊,又看了看自己的弟弟。
这是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合作的代价是什么?”阿拉坦问。
“很简单。”顾渊说。
“从今天起,杀胡口的贸易权,收归审计公署。”
“所有的交易,必须使用帝国银行发行的金钞。”
“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