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346
殷澄在囚车里停止了叫嚣。
他看着顾渊的背影,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惧。
他发现,他根本无法用常理来理解顾渊的行为。
顾渊不是在战斗,也不是在权谋。
他是在用一种闻所未闻的规则,重写整个辽东的权力底层代码。
傍晚。
宁远城。
当袁崇焕听到顾渊的“清欠令”时,他手中的茶杯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他这是要干什么?”袁崇焕的声音在颤抖。“他要把整个辽东变成一个火药桶吗?”
“督师,城外已经开始有零星的逃兵向我们这边靠拢了。”副将跑进来报告。“他们都是附近兵堡的,听说能领三个月军饷,命都不要了。”
袁崇焕颓然坐倒在椅子上。
他知道,他已经被顾渊绑上了一辆无法停下的战车。
而这辆战车的目的地,可能是新生,也可能是毁灭。
就在此时,城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浑身是血的信使被抬了进来。
“报……报告督师……沈阳……沈阳的使者到了……”
信使说完,便昏死过去。
袁崇焕快步走到城楼上。
城外,一队百人左右的骑兵停在吊桥前。
为首一人,骑着一匹纯白色的高头大马,身披重甲,手持一杆方天画戟。
他的身后,是一面巨大的黑色旗帜,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狰狞的狼头。
“是毛文龙的亲卫,‘贪狼营’!”副将失声喊道。“领头的是他的义子,毛承禄!”
毛承禄抬起头,目光越过城墙,似乎在寻找什么。
他的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嘴角的刀疤。
刀疤随着他的动作扭曲,像一条活着的蜈蚣。
“让顾渊出来答话!”
毛承禄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宁远城的上空回荡。
顾渊走上城楼。
他站在袁崇焕身边,看着城下的毛承禄。
{对外界的定性:毛承禄。一个被暴力和利益逻辑固化的执行单元。他的威胁性体现在物理层面,但在逻辑层面,他充满了漏洞。他是毛文龙派来试探的压力测试工具。}
“我就是顾渊。”顾渊开口。
毛承禄的目光锁定了顾渊。
他举起方天画戟,指向顾渊。
“顾渊,我义父命你立刻自缚出城,交出所有赃款赃物。否则,天亮之后,宁远城,鸡犬不留。”
顾渊没有回答他的威胁。
他转头看向苏成。
“苏先生,给毛将军算一笔账。”
苏成走到城垛前,清了清嗓子。
“毛承禄。辽东都指挥佥事。天启四年,虚报战功,冒领赏银一万两。天启五年,倒卖军粮三千石,获利五千两。天启六年,强占民女一十三人,其中三人自尽。”
苏成每念一条,毛承禄脸上的肌肉就抽搐一下。
“这些,都是你的坏账。”苏成推了推鼻梁。“按照大明律,凌迟处死,绰绰有余。”
毛承禄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一派胡言!”他怒吼。“你们这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你的账本知道。”顾渊说。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小小的、用油纸包裹的册子。
那是从赵靖忠的密室里找到的,一本记录着辽东将领黑钱往来的分账。
毛承禄看到那本册子,瞳孔骤然收缩。
“现在,我以巡查御史的身份,向你发出收购要约。”顾渊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城下每一个骑兵的耳朵里。
“带着你的人,投降。我免你死罪,并任命你为‘辽东坏账清算执行官’。”
“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带我去找你的义父,毛文龙。”
“告诉他,他的资产,被我强制收购了。”
定格。
###第79章:逻辑短路与资产的内部崩塌
“告诉他,他的资产,被我强制收购了。”
顾渊的声音落下,宁远城墙上下,陷入了一片死寂。
风雪似乎都停滞了。
袁崇焕站在顾渊身后,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招降。
在两军阵前,用对方的贪腐账本,进行公开的招降。
这不是战争,这是诛心。
{袁崇焕视角:我读过无数兵书,见过无数悍将。但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他的战场不在沙场,而在人心最脆弱、最贪婪的地方。毛承禄……他会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