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316
苏成走了进来。他翻开红账的复本。
“南京都察院御史，王之臣。天启四年，收受汪伯彦贿赂，白银五千两，为其弹劾竞争对手。天启五年，以视察河工为名，索贿三万两，导致堤坝工程偷工减料。去年黄河决口，淹死百姓三千余人。”
王之臣的脸，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你……你胡说！”
“这是你的亲笔供词。”裴纶将一份文件丢在他面前。“我们在你老家，找到了被你灭口的那个工头。他没死，他把什么都说了。”
王之臣瘫倒在地。
{情绪的具象化：一种连锁违约的恐慌。当一个体系内的所有人都负债时，只要引爆其中一个，就会引发雪崩。张国纪他们建立的，就是一个这样的高杠杆、高风险的利益共同体。}
“张尚书。”顾渊的目光，落在了张国纪身上。“你的账，是自己报，还是我帮你报？”
张国纪看着顾渊。他忽然笑了。
“顾渊，你以为你赢了？”张国纪说。“你以为拿着半面虎符，就能在南京为所欲为？”
他拍了拍手。
大堂的屏风后，走出了几个人。
为首的，是司礼监的秉笔太监，王安。
王安的身后，还站着几个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领头的，是北镇抚司指挥使，许显纯。
“顾渊。”王安开口，声音依旧温和。“皇上口谕。命你即刻停止对南京六部的审计。将所有案卷，移交司礼监与北镇抚司联合调查组。”
顾渊的瞳孔微缩。
殷澄站在门口。他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这是魏忠贤的后手。他让殷澄送回的，不仅仅是红账复本。还有一封密信。信里，他向皇帝夸大了顾渊在江南引发的动荡。他说顾渊是在动摇国本。
皇帝怕了。
他需要平衡。
所以，他派来了王安和许显纯。
他们不是来帮顾渊的。他们是来摘桃子的。也是来，给顾渊这把失控的刀，套上枷锁的。
{可视化收获：无。}
{警告：本地化审计协议权限被高级指令覆盖。}
{当前能量：百分之三十一点五。}
顾渊感觉到，他与逻辑母本之间的某种连接，被切断了。
“顾渊，接旨吧。”王安说。他的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定格。
####第154章：审计权限的强制剥离
王安的笑容在兵部大堂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张精致的面具。
许显纯站在他身后，看着顾渊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嫉妒，有幸灾乐祸，也有一丝隐藏的恐惧。他知道顾渊是条疯狗，但他没想到皇帝会这么快就给这条狗套上嘴套。
张国纪等一众南京官员，脸上则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顾大人，还不接旨？”张国纪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
顾渊没有动。
他看着王安。
{思维推演：这是一个逻辑陷阱。皇帝的口谕，绕过了正式的圣旨程序。这代表这个命令具有可变性。王安是变量的执行者。如果我在这里接旨，就等于承认了审计失败，我之前所有的行动都会被定性为“擅作主张”。我手里的虎符和金牌，将立刻失效。方案：拒绝接受口谕，要求看到书面圣旨。利用程序上的漏洞，拖延时间，制造新的变量。}
“王公公。”顾渊开口，声音平静。“按大明律，二品以上官员任免，及重大军政调动，需有内阁票拟，司礼监批红，形成正式书面圣旨，由专人宣读。口谕，在南京，传达不了皇威。”
一句话，让大堂内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凝固。
王安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
“顾渊，你敢抗旨？”王安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不是抗旨。”顾渊说。“我是为了维护皇权的尊严。如果一道口谕就能随意罢免一个手持金牌虎符的巡查御史，那以后，谁还会把皇上的话当回事？”
他站起身，走到张国纪面前。
“比如张尚书。他今天可以听王公公的口谕。明天，是不是也可以听魏公公的口谕？”
张国纪的脸色一变。“你休要血口喷人！”
“顾渊，你放肆！”许显纯上前一步，手按在了刀柄上。“你这是在质疑皇上，质疑王公公！”
“我没有质疑任何人。”顾渊说。“我只是在执行程序。没有正式圣旨，我的审计，就不会停止。”
他转过身，重新坐回主位。
“苏先生，继续念。”
苏成愣了一下，但看到顾渊坚定的眼神，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账本。
“南京兵部尚书，张国纪。天启元年起，与辽东总兵李永芳暗中勾结，以军备置换为名，将精铁、火药等违禁物资，输送出关。换取人参、貂皮等货物，走私入江南，五年间，获利白银……”
“住口！”张国纪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拿下他！给我拿下这个疯子！”
大堂外的甲士涌了进来。
沈炼和裴纶挡在了顾渊身前。
“谁敢动！”沈炼的绣春刀出鞘，刀锋直指甲士。
王安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眉头紧锁。
他没想到，顾渊竟然敢用大明的律法，来对抗皇帝的口谕。
这是一个死结。
顾渊在程序上，是站得住脚的。如果王安强行用暴力压制，就等于承认了司礼监可以凌驾于国法之上。这个罪名，他承担不起。
{对外界的定性：王安。他是一个精密的系统维护工具。他的核心指令是“平衡”。他既要完成皇帝的任务，又要保证系统本身的稳定。我的行为，打破了这种平衡。他现在必须重新计算，找到新的平衡点。}
“都退下。”王安挥了挥手。
甲士们犹豫着退了出去。
“顾渊，你很聪明。”王安说。“但聪明，有时候会变成麻烦。”
名门医女
天启
2024-06-19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