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314
“明白。”苏成点头，立刻转身进了船舱。
顾渊看向殷澄。“殷副使，你的任务是把复本送回京城。现在就可以走了。”
“在下想跟着大人，见识一下南京的风光。”殷澄说。他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了温和的笑容。“督主让在下协助大人，在下不敢半途而废。”
“也好。”顾渊说。“让你亲眼看看，你是如何成为一笔呆账的。”
殷澄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漕船连夜启航，顺着运河主干道，向着长江汇流处驶去。船速不快，像一把钝刀，缓缓切开江南这块腐肉。
船舱内，苏成点着三根蜡烛，正在用特制的细毫笔抄录红账。他的速度极快，每一个名字，每一笔银两，都精准无误。
裴纶坐在船舱的角落里，用一块油布擦拭着他的短铳。铳管被他擦得锃亮，反射着烛火的光。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红账上的名字。每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他的眼神就冷一分。
“郭真。”裴纶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吏部侍郎郭真，在这上面吗？”
苏成没有抬头。“在。天启三年，扬州盐引，一万五千两。”
裴纶不再说话。他擦拭铳管的动作，变得更用力了。
沈炼站在顾渊身边，看着两岸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村庄。
“南京六部，盘根错节。我们只有四个人。”沈炼说。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忧虑。
“是五个。”顾渊纠-正。“还有一个移动的负债。”
他的目光，落在了船头独自站立的殷澄身上。
{思维推演：殷澄选择留在船上，有三个目的。一，寻找机会销毁红账真本。二，将我们的行踪和计划，用东厂的秘密渠道传递给南京。三，在关键时刻，从内部进行破坏。他现在是南京方面最大的信息优势。}
“刀疤。”顾渊喊。
刀疤从船舱里探出头。“顾爷，啥事？”
“看住殷副使。”顾渊说。“他如果有什么异动，比如放飞一只鸽子，或者往水里丢一个瓶子，就帮他一把。”
“怎么帮？”刀疤问。
“把他的手砍下来，一起丢下去。”顾渊说。
刀疤咧嘴一笑。“得嘞。”
殷澄站在船头，江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能听到身后顾渊和刀疤的对话。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感觉到自己不是在一个团队里，而是在一个精密的、没有任何感情的杀戮机器里。
船行至镇江。前方水道突然变得拥挤。十几艘江防巡逻船，呈扇形拦住了去路。为首的船上，一名武将打扮的中年人站在船头。
“来船停下！接受检查！”武将的声音洪亮。
裴纶走到顾渊身边，低声说：“是镇江卫指挥使，刘应元。红账上，有他的名字。南京兵部尚书的小舅子。”
{感官与记忆的联结：这种封锁。让我想起在星际审计中，那些即将破产的文明，会关闭所有的星门，试图阻止审计员进入。这是一种标准化的、低效的防御程序。}
“我们是钦差座船，奉旨巡查江南。谁敢阻拦？”沈炼上前一步，亮出了北镇抚司的腰牌。
“管你什么钦差！”刘应元冷笑。“南京正在戒严，奉兵部手令，所有入江船只，无论官私，一律盘查！防止奸细混入！”
他举起一张盖着南京兵部大印的公文。
“顾大人，这是南京的规矩。”殷澄走过来说。“留都体制特殊，兵部有权节制长江水师。我们如果硬闯，就是违抗军令。”
“你看，负债开始说话了。”顾渊对沈炼说。
他没有理会刘应元。他转身，对船夫说：“掉头，去金山寺码头。”
船缓缓转向。
刘应元看到顾渊的船掉头，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认为顾渊退缩了。
“顾大人，这就对了。等兵部的手令撤了，您再过江也不迟。”刘应元高声喊道。
殷澄也松了一口气。他觉得顾渊终究还是被体制的规矩束缚住了。
漕船在金山寺码头靠岸。
“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沈炼问。
“等。”顾渊说。
他走下船，在码头上找了个茶寮坐下。点了壶最便宜的粗茶。
沈炼、裴纶、刀疤站在他身后。苏成抱着他的账本，坐在另一张桌子旁。殷澄犹豫了一下，也坐了下来。
江面上，刘应元的船队依旧封锁着江面。看起来戒备森严。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顾渊只是静静地喝茶。仿佛在欣赏江景。
殷澄终于忍不住了。“顾大人，我们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等下去。”
“等的就是这个。”顾渊说。
他的话音刚落。远处的水面上，出现了一艘挂着令旗的快船。快船冲破了刘应元的封锁，直奔金山寺码头而来。
一名信使连滚带爬地跑下船，冲到顾渊面前，单膝跪地。
“顾大人！京城八百里加急！”
信使呈上一份用火漆密封的公文。
顾渊撕开封漆。里面是一份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顾渊没有让太监来宣读，他自己念了出来。“巡查御史顾渊，在途办案，朕已知悉。特赐兵符半面，可节制南京周边三万卫所兵马。凡有阻挠者，以谋逆论处。钦此。”
顾渊将圣旨和半面虎符，拍在了桌上。
茶杯里的水震动了一下。
殷澄看着那半面虎符，瞳孔猛地收缩。
他终于明白顾渊在等什么了。
{可视化收获：关键道具——节制兵马虎符（半面）。}
{逻辑母本4.0：重启进度百分之七十八。}
{本地化审计协议升级：解锁新功能——权限动态申请。}
{当前能量：百分之三十二点零。}
名门医女
天启
2024-06-19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