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280
顾渊停在北镇抚司的照壁前。
青砖上的苔藓在月光下呈现出墨绿色。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沈炼。
沈炼的绣春刀依旧挂在腰间,刀鞘上的红穗子被风吹得贴在腿侧。
他看着顾渊的背影,眼角的肌肉跳动了一下。
这种频率的跳动,在顾渊的微表情解析中,代表着极度的不安。
“周延儒的家产,已经运进了司里的仓库。”沈炼说。
“那是死账,大人。”顾渊答。
“二十万两白银,五万两黄金,你管这叫死账?”沈炼问。
他向前跨出一步,站在顾渊对面。
两人的影子在照壁上重叠。
“没有流动的资产,就是死账。”顾渊说。
“它们躺在仓库里,只会滋生贪婪,不会产生价值。”顾渊补充。
{感官与记忆的联结:这种金属堆积的味道。让我想起在逻辑母本2.0时代,那些被强行征收的矿石堆栈。它们被堆放在真空仓里,等待着被熔炼。沈炼看到的财宝,在我眼里只是待加工的原始数据。}
“许大人已经进宫了。”沈炼说。
“他去向皇上报喜,还是去向魏公公求饶?”顾渊问。
“他去领赏。”沈炼答。
沈炼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疲惫的沙哑。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拭着虎口处的血迹。
那是刚才在周府抓捕时,被一名死士的刀锋擦伤的。
“陆文昭呢?”顾渊问。
“他在清点人手,准备连夜审讯周延儒的家属。”沈炼答。
顾渊点点头。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的残月。
【可视化收获:逻辑母本4.0——重启进度百分之二十一。】
【获得临时称号:冷酷审计员。】
【当前能量:百分之三点八。】
一名校尉从侧门跑了出来。
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刺耳。
校尉停在沈炼面前,单膝下跪。
“沈大人,顾爷。”校尉说。
“东厂的人到了。”校尉补充。
沈炼的身体瞬间紧绷。
他的右手习惯性地按住了刀柄。
“带了多少人?”沈炼问。
“只有一辆马车,一个老太监。”校尉答。
顾渊转过身,看向大门的方向。
一辆通体漆黑的马车停在北镇抚司门口。
车轮上的铁皮在石板路上摩擦出细微的火星。
一名穿着褐色褶子的老太监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的背有些驼,手里拿着一柄拂尘。
那是东厂的掌刑千户,曹正淳。
曹正淳走上台阶。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
但在顾渊的感知中,这个老人的呼吸频率极慢,每一次吐纳都带着一种阴冷的力量。
{对外界的定性:曹正淳。东厂的高级管理人员。他的逻辑核心是绝对的忠诚与极致的残忍。他不是来抢功劳的,他是来评估损失的。他是一个危险的坏账收集者。}
“沈大人,别来无恙啊。”曹正淳开口。
他的声音尖细,像是一根细针在玻璃上划过。
沈炼躬身行礼。
“曹公公。”沈炼说。
曹正淳没有理会沈炼。
他的目光越过沈炼,落在了顾渊身上。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精光。
“这位就是顾校尉吧?”曹正淳问。
“是。”顾渊答。
“周大人的家,你抄得很快。”曹正淳说。
“那是职分所在。”顾渊答。
“职分?”曹正淳轻笑一声。
他挥动了一下手中的拂尘。
几根白色的丝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魏公公说了,周大人是老臣,他的账,得由东厂来结。”曹正淳说。
“账已经平了,公公。”顾渊说。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那是他刚才在周府书房里,亲手绘制的资产分布图。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了周延儒所有资产的流向,包括那些还没被挖出来的地契。
“这是周大人的资产负债表。”顾渊说。
“公公可以拿回去,给魏公公过目。”顾渊补充。
曹正淳接过纸。
他看了一眼上面的符号和数字。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看不懂这种超前的记录方式。
“这是什么鬼画符?”曹正淳问。
“这是因果。”顾渊答。
{情绪的具象化:一种博弈的快感。曹正淳看不懂这张表,但他能感觉到这张表背后的分量。他代表的是旧有的暴力规则,而我代表的是不可逆转的逻辑趋势。他想杀我,但他不敢。因为这张表上,我故意留下了一个针对杨涟的逻辑钩子。}
“魏公公不喜欢因果。”曹正淳说。
他将纸收进袖子里。
“魏公公只喜欢听话的人。”曹正淳补充。
他转过身,走向马车。
“顾校尉,有些账,算得太清,会折寿的。”曹正淳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
马车缓缓启动,消失在黑暗中。
沈炼长舒了一口气。
他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你疯了?”沈炼问。
“你竟然敢给东厂递这种东西?”沈炼补充。
“那是买命钱,大人。”顾渊说。
“给谁买命?”沈炼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