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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医女

天启 著
  • 古代言情

  • 2024-0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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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271

名门医女 天启 2024-06-19 00:00
沈炼的瞳孔也猛地一缩。他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上面牵扯到太子太傅杨涟,牵扯到三十万石军粮的去向!”沈炼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怒火。“那是能动摇国本的惊天大案!你让我把它烧了?”

“对。”顾渊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因为现在交上去,它不仅动摇不了国本,还会要了我们的命。”

{对外界的定性:沈炼。一个完美的执行者,一个高尚的理想主义者。但他的逻辑里,缺少了“政治”这个变量。他以为证据就是刀,能斩尽一切不公。他不知道,当对手是整片森林时,你手里这把刀,只会让你迷路,然后被野兽吞噬。我需要让他看到森林。}

“大人,你觉得,指挥使大人是皇上的人,还是魏公公的人?”顾渊问。

沈炼的脸色一变。这是一个禁忌的问题。在北镇抚司,没有人敢公开讨论。

“指挥使是魏公公的干儿子。”顾渊替他回答。“这本总账交上去,你觉得会到皇上的御案前,还是会先到东厂的档案库?”

沈炼沉默了。

“杨涟是东林党魁首,是魏公公的死对头。”顾渊继续说。“魏公公拿到这本账,如获至宝。他会立刻发动所有力量,置杨涟于死地。到时候,朝堂之上,东林党和阉党不死不休。你我,还有整个北镇抚司,都会被卷进去。成为魏公公铲除异己的刀。”

“我们是锦衣卫,本就是皇上的刀!”沈炼反驳。

“但魏公公不是皇上。”顾渊说。“我们这把刀,会被他用来砍皇上想保的人,也会被他用来保皇上想杀的人。最后,刀断了,脏水泼在我们身上。魏公公毫发无损,甚至会得到皇上的安抚,说他‘为国锄奸’。而我们,就是那个被锄掉的‘奸’。”

刀疤听得冷汗直流。他虽然听不太懂里面的弯弯绕绕,但他能感觉到一种巨大的、无形的恐怖。

顾渊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沈炼的认知盲区上。

{感官与记忆的联结:这种感觉,让我想起在星际法庭上,为逻辑母本的归属权进行辩护。公司的律师团,引经据典,从上万条星际法中找出对我有利的条款。而我,只问了法官一个问题:‘如果法律本身,就是由罪犯制定的呢?’整个法庭都沉默了。现在,沈炼也沉默了。}

“那我们该怎么做?”沈炼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原则和经验,在顾渊这套冰冷的逻辑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做我们该做的。”顾渊说。“户部侍郎周延儒,贪赃枉法,证据确凿。我们就办他。这是我们的职责,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至于杨涟……”顾渊顿了一下。“他欠下的账,太大了。我们现在的本金,不够跟他玩。我们需要等。等我们手里的筹码,足够多的时候,再上牌桌。”

“这叫养寇自重!”沈炼厉声说。

“不。”顾-渊看着他的眼睛。“这叫坏账拨备。在清算一笔烂到根的账目之前,你必须先准备好足够的资本,去承受它崩盘带来的冲击。否则,先死的不是债务人,而是你这个审计员。”

坏账拨备。

审计员。

这些陌生的词汇,像一颗颗石子,投入沈炼的心湖,激起千层涟漪。

他看着眼前的顾渊,感觉自己仿佛在面对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怪物。这个怪物,穿着他最熟悉的飞鱼服,说着他最熟悉的语言,但思考问题的方式,却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我需要时间考虑。”沈炼最终说。

“可以。”顾渊点头。“但我们的证人,可能没有时间了。”

他指向张宝。

张宝的脸色又开始发青,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那颗虎狼之药的药效,快要过去了。

“王头儿。”顾-渊喊了一声。

角落里的胖牢头一个激灵,连忙跑了过来。“顾爷,您吩咐。”

“去请京城最好的金疮大夫。告诉他,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把人给我救活。”顾渊说。“钱,从我账上划。”

“是是是!”王头儿点头哈腰地跑了出去。

{思维推演:王头儿的微表情显示,他在盘算着从诊金里捞取多少油水。贪婪度百分之八十。但这不重要。只要他能把事情办好,这笔“管理费”我可以支付。他是诏狱这个小型系统里的润滑剂。}

“刀疤。”顾渊又看向刀疤。“你留在这里,看着他。除了你和我,谁也不准靠近。包括沈大人。”

刀疤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沈炼。

沈炼的脸色很难看。顾渊这句话,等于是当面剥夺了他接触证人的权力。这是一种极度的不信任。

“听他的。”沈炼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他知道,顾渊是在用这种方式,逼他做出选择。

要么,现在就翻脸,大家一拍两散,他去告发顾渊,然后大家一起死在党争的绞肉机里。

要么,就暂时默认顾渊的方案。先把周延儒的案子办了,再从长计议。

他没有第三个选择。

刀疤点了点头,抱起长刀,像一尊门神一样守在了牢房门口。

牢房里,只剩下顾渊和沈炼两个人。

“你到底想做什么?”沈炼问。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平账。”顾-渊答。

“平谁的账?”

“天下人的账。”

沈炼惨笑一声。“凭你?凭我?凭这北镇抚司?”

“不。”顾渊摇头。“凭它。”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那里,逻辑母本的重启进度,刚刚跳到了百分之八。

一股微弱的数据流,如同冰冷的溪水,在他的脑海中缓缓流淌。

{情绪的具象化:掌控感。一种久违的、如同呼吸般自然的掌控感。虽然只有百分之八,但我感觉自己又变回了那个审计员。棋盘已经摆好,棋子也已就位。沈炼,是这盘棋里,最关键,也最不稳定的一个。我需要给他加上一把锁。}

“大人,你还记得三年前,我们一起去剿灭黑石寨的山匪吗?”顾渊忽然问。

沈炼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记得。”

“那一战,我们一百二十个弟兄,死了七十个。”顾-渊说。“寨子里的山匪,只有不到三百人。我们的人数、装备,都占优势。为什么会输得那么惨?”

沈炼的脸色沉了下去。“因为指挥不当。当时的千户,贪功冒进,中了埋伏。”

“是。”顾渊点头。“但那位千户,战后不仅没有受罚,反而升了官。因为他把从山寨里缴获的财宝,分了一半,送给了兵部尚书。”

“而那七十个弟兄的抚恤金,到现在,还有一半没发下来。”

顾渊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件别人的故事。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沈炼的心上。

那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也是他无能为力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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