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269
刀疤的脸上,写满了不忿。
他想说什么,却被沈炼用眼神制止了。
“好了,都下去吧。”许显纯挥了挥手。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拿着这些信件,去魏忠贤面前领赏了。
三人走出大堂。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妈的!”刀疤终于忍不住骂了出来。“功劳全被陆文昭那狗娘养的抢了!我们忙活了半年,最后还落个处分!这他娘的叫什么事!”
“闭嘴。”沈炼呵斥道。“这里是镇抚司,不是你家后院。”
刀疤悻悻地闭上了嘴。
沈炼看向顾渊。
“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意外。”顾渊说。“我意外的是,陆千户的记性不太好。”
“什么意思?”刀疤问。
“他忘了说,我们还从张府带回来一个活口。”顾渊说。
沈炼和刀疤都愣住了。
“活口?”沈炼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在哪里?”
“在我们的老地方。”顾-渊说。
他指的是他们昨晚待过的那间牢房。
{思维推演:陆文昭急于邀功,必然会忽略一些细节。张府的灭门行动虽然利落,但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我进入书房前,用逻辑母本的初级扫描功能对整个府邸进行了快速扫描。在后院的柴房里,发现了一个生命信号微弱的个体。我让陆文昭的手下以处理尸体的名义,将他混在尸体里,一起运回了诏狱。}
三人快步走向诏狱。
还是那个胖乎乎的牢头王头儿。
他看到沈炼和顾渊,立刻堆起了笑脸。
“沈大人,顾爷,回……回来了?”
他的眼神有些躲闪。
“人呢?”沈炼问。
“在……在里面。”王头儿擦了擦额头的汗。“顾爷吩咐了,小的给他用了最好的伤药,还喂了参汤吊着命。”
沈炼推开他,大步走了进去。
顾渊昨晚待过的那间牢房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浑身是血,躺在稻草堆上的少年。
他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嘴唇干裂,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呼吸微弱,随时都可能断气。
刀疤走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
沈炼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少年的伤口。
“是东厂的绣春刀所伤。”沈炼说。“伤口很深,但避开了要害。下手的人,似乎不想让他立刻就死。”
他看向顾-渊。
“他是谁?”
“张衡的儿子,张宝。”顾渊说。“灭门的时候,他躲在柴房的暗格里,被发现了。但杀他的人,似乎手下留情了。”
“手下留情?”刀疤不解。“东厂的番子杀人,还会手下留情?”
“因为杀他的人,认识他。”顾渊说。
他走到少年身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塞进了少年的嘴里。
这是他从王头儿那里“借”来的,诏狱里用来吊犯人命的虎狼之药。
{感官与记忆的联结:这颗药丸的味道。和我当年在浑河岸边,沈炼喂给我的那一颗很像。辛辣,带着血腥味。那是生命在悬崖边上,最后的一点挣扎。现在,我把这种挣扎,给了另一个人。}
喂下药丸后,张宝的呼吸平稳了一些。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当他看到沈炼和刀疤身上那身熟悉的飞鱼服时,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别……别杀我……”他哀求道。
“我们不是东厂的人。”沈炼说。“我们是北镇抚司的。”
张宝愣了一下。
北镇抚司和东厂,是死对头。
他眼中的恐惧,稍微退去了一些。
“告诉我,灭你满门的人,是谁?”沈炼问。
张宝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因为恐惧而说不出来。
顾渊蹲了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你不用说出他的名字。”顾渊说。“你只需要告诉我,你认识他,对吗?”
张宝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
“你父亲的账本,是不是有两本?”顾渊继续问。
张宝再次点头。
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