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265
以前那个跟在沈炼身后,沉默寡言但出手阔绰的年轻人,仿佛只是一个幻影。
现在的顾渊,像一头披着人皮的恶鬼。
“跟你做笔交易。”顾渊说。
他松开了手。
陆文昭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地呼吸着书房里的空气。
他看向顾渊,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怨毒。
“什么交易?”
“这份功劳,我七,你三。”顾渊说。
他晃了晃手中的账本。
“你疯了?”陆文昭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一个校尉,敢跟我要七成?”
“我拿到了账本。”顾渊说。
“你还想杀我。”陆文昭补充。
“我没杀你。”顾渊纠正。
他走到书桌前,将账本放在那副赝品《千里江山图》上。
“你的人在外面,沈大人也在外面。”顾渊说。“你现在喊一声,说我偷了账本,还想杀人灭口。你觉得,他们会信谁?”
陆文昭沉默了。
他知道,他的人只会听他的。
但沈炼不会。
沈炼那个人,是北镇抚司里出了名的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他只认证据,不认人。
而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在顾渊手里。
“为什么?”陆文昭问。“你完全可以把账本交给沈炼。他不会亏待你。”
“沈大人的账本,太干净了。”顾渊说。“干净的账本,在这吃人的世道里,填不饱肚子。”
{情绪的具象化:饥饿。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饥饿感。在总账房被董事会抹除存在时,我体会过那种被抽干一切的感觉。现在,这具身体是空的,逻辑母本是空的。我需要填充它。用金钱,用权力,用那些坏账的血肉。}
陆文昭看着顾渊。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同类。
不。
眼前的这个人,比他更狠,更贪。
也更可怕。
“你想怎么做?”陆文昭的声音变得沙哑。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从他踏进这间书房的那一刻起,他就掉进了顾渊挖好的陷阱。
“很简单。”顾渊说。
他拿起那根铁木卷心,重新插回画轴。
“你带着那些信件回去复命。就说账本被东厂的人提前一步烧了,只抢回了这些东西。”
“那这本账……”
“我会让它在最合适的时候,出现在最合适的地方。”顾渊说。“到时候,功劳是你的。但怎么分,我说了算。”
“我凭什么信你?”陆文昭问。
“凭这个。”
顾渊拿起桌上的青瓷笔洗。
他将笔洗翻转过来,露出了底部的那个钥匙孔。
然后,他用铁木卷心,轻轻插了进去。
转动。
笔洗的内部,传来一声细微的机括弹开声。
顾渊将笔洗倒置。
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从里面滚了出来。
珠子通体浑圆,在昏暗的书房里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陆文昭的眼睛直了。
他认得这东西。
这是番邦进贡的“定海珠”,价值万金。
是张衡最珍爱的宝物。
顾渊将夜明珠丢给陆文昭。
“这是你的定金。”顾渊说。“三成,值这个价。”
陆文昭下意识地接住夜明珠。
珠子入手温润,带着一股奇异的暖意。
他心中的最后一丝防线,被这颗珠子彻底击溃了。
{思维推演:贪婪是最好的锁链。用小利,锁住他的行动。用大利,锁住他的忠诚。陆文昭现在是我的第一笔外部资产。需要定期维护,也要防止他坏账。}
“好。”陆文昭将夜明珠揣进怀里,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我答应你。”
“把你的令牌给我。”顾渊说。
陆文昭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腰间解下了那块代表千户身份的令牌,递给了顾渊。
顾渊接过令牌,挂在了自己的腰间。
他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