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261
他的面容冷峻,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左边的眉毛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那是顾渊熟悉的,刻在灵魂深处的面容。
沈炼。
沈炼的目光落在顾渊身上。
他看到了顾渊身上干涸的血迹,看到了顾渊眼底那一丝还未消散的迷茫。
他皱了皱眉。
“昨晚又做噩梦了?”
沈炼问。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顾渊看着他。
看着这个活生生的,有温度的沈炼。
他不是尸山血海中的幻象,不是总督用来攻击他的记忆碎片。
他就在眼前。
“嗯。”
顾-渊答。
“梦见……账本被烧了。”
沈炼愣了一下。
他没听懂顾渊在说什么。
但他看到了顾渊眼中的情绪。
那不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该有的眼神。
那里面,沉淀着星辰的死亡和文明的灰烬。
“走吧。”
沈炼说。
“去晚了,那条大鱼就要跑了。”
他转身,向着诏狱外的马车走去。
顾渊跟了上去。
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刀柄。
{可视化收获:无。】
【逻辑母本4.0:重启进度百分之一。】
【检测到关键锚点:沈炼。】
【正在尝试重构本地数据库……】
【重构失败。数据权限不足。】
顾渊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感觉到脑海深处,传来了一丝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刺痛。
那不是幻觉。
有什么东西,跟着他一起回来了。
定格。
###第126章:坏账的初次审计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行驶,车轮碾过积水,发出单调的声响。
车厢内很安静。
沈炼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刀疤坐在对面,正用一块油布擦拭着他的佩刀,动作一丝不苟。
顾渊靠在车壁上,视线投向窗外。
清晨的京城街道,包子铺的蒸笼冒着热气,巡街的兵丁打着哈欠走过。
一切都和他记忆中的画面重叠。
又有些许不同。
他能看到那些路人头顶上,漂浮着一串串肉眼无法看见的、由无数细小符文构成的数字。
【姓名:王二麻子。身份:菜贩。剩余寿命:三十四年。资产:负三两七钱。坏账风险:低。】
【姓名:翠儿。身份:绣女。剩余寿命:十二年。资产:二两一钱。坏账风险:中。死因预判:肺痨。】
{思维推演:逻辑母本4.0的被动扫描功能恢复了百分之零点一。它失去了庞大的星际数据库支持,只能基于我现有的知识和对这个世界的理解,进行最基础的概率推算。这些数据不是全知,而是基于因果链的预测。翠儿的坏账风险为中,是因为她的职业和生活环境导致她大概率会患上肺病。这在古代,等同于死刑。}
顾渊闭上眼。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他像一个旁观者,在审视着一幅已经知道结局的画。
他知道这些人的命运。
知道这座城市的命运。
知道这个王朝的命运。
但他现在,连改变一个绣女的命运都做不到。
“这次的目标,是通州转运使,张衡。”
沈炼睁开眼,声音打破了车厢内的沉寂。
“他负责京城九成的漕运粮食。但根据线报,他在过去三年里,私自倒卖官粮,数量高达三十万石。”
“三十万石?”
刀疤停下了擦刀的动作,他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那可是够十万边军吃半年的嚼谷!这张衡的胆子,是铁打的吗?”
“他的胆子,是金子打的。”
沈炼说。
“他把倒卖官粮的银子,一半送进了东厂,一半送给了户部侍郎。账本做得天衣无缝。”
“那我们拿什么定他的罪?”
刀疤问。
“证据。”
沈炼看向顾渊。
“顾渊,你来。”
顾渊睁开眼。
他看着沈炼。
这是他熟悉的流程。
沈炼负责破门,刀疤负责清场,而他,负责在最短的时间内,从最不可能的地方,找出那份最关键的证据。
他拥有超越这个时代的观察力和逻辑推理能力。
这是沈炼最看重他的地方。
也是他最初的“审计”工作。
“张衡的府邸,我去过一次。”
顾渊说。
他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书房里有一副前朝大家王希孟的《千里江山图》,是赝品。但他每天都要对着那幅画看上一个时辰。”
“你的意思是,账本藏在画里?”
刀疤问。
“不。”
顾渊摇头。
“那幅画的画轴,用的是沉香木。但画卷的卷心,用的是铁木。”
“画卷用铁木做卷心?”
刀疤皱起眉。
“那不是重得要死?而且容易把画给压坏了。”
“所以,那不是卷心。”
顾渊说。
“那是一个钥匙。”
“钥匙?”
“张衡的书房里,有一个八宝博古架。上面放着三十六件古玩。其中一件,是一个宋代的青瓷笔洗。那个笔洗的底座,有一个不起眼的钥匙孔。只有用那根铁木卷心,才能打开。”
刀-疤听得目瞪口呆。
他看着顾渊,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上次去张府,只是送一份公文,待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我看到的。”
顾渊答。
他没有解释。
他无法解释,在他那双被数据强化过的眼睛里,任何物品的材质、重量、结构,都会被自动解析。
他看到的,是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