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07
“口出狂言！”
旁边一名胖乎乎的官员站了起来，那是大理寺的首席仵作，老张头。
他干这行三十年了，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后辈。
“小丫头，你懂什么叫验尸？你见过泡烂了的浮尸吗？你见过被火烧成焦炭的残躯吗？你要是能在这屋里待上一刻钟不吐，我就把这验尸刀给吞了！”
齐清岚转头看向老张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张师傅，吞刀就不必了。不如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
“正好后衙刚送来一具无名尸体，我们比一比，看谁能在半个时辰内找出死因。”
齐清岚指了指后堂的方向。
周大人和老张头对视一眼。
“好！比就比！要是你输了，立刻滚出大理寺，永远不许再踏入半步！”
齐清岚点头。
“若是我赢了，我要张师傅那把玄铁打造的解剖刀。”
老张头心疼地摸了摸腰间的刀袋，咬牙道：“成交！”
众人来到后衙的停尸房。
屋内的温度比外面低了许多，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醋味和淡淡的腐臭。
正中央的石床上躺着一具蒙着白布的尸体。
齐清岚挽起袖子，从药箱里取出自己特制的口罩和手套。
这种手套是用羊肠膜反复硝制而成的，极薄且坚韧。
老张头冷哼一声，直接掀开了白布。
尸体是一名年轻男子，全身赤裸，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蜡黄色。
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伤痕。
“开始吧。”
周大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拿着香。
老张头立刻上前，先是观察死者的面部，接着按压腹部。
“面色发黄，腹部胀大，死者生前患有严重的肝疾。”
老张头一边检查一边说。
“指甲发青，口唇微紫，初步断定是病发导致的身亡。”
他拿出一根银针，刺入死者的咽喉，拔出来后，银针颜色未变。
“无毒。死因明确，是肝病猝死。”
老张头收起银针，一脸得意地看向齐清岚。
此时才过去了一刻钟。
齐清岚没有说话。
她走到尸体旁，先是翻开了死者的眼皮。
“巩膜确实发黄，但黄色不均，中心处有细微的红点。”
她伸出手指，在死者的肋骨处轻轻敲击。
发出的声音沉闷短促。
“张师傅，你只看到了肝病，却没看到他肝病的原因。”
齐清岚从药箱里取出一把锋利的小刀。
“周大人，借盆清水。”
水端上来后，齐清岚在死者的右腹部划开一道小口。
动作极快，切口平整。
老张头惊叫道：“你竟敢毁坏尸体！”
“闭嘴，看清楚。”
齐清岚用镊子从切口处夹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呈半透明状的囊肿。
她把囊肿丢进清水里。
囊肿在水中迅速散开，里面竟然游出了几条细如发丝的红色小虫。
“这是……血吸虫？”
周大人惊得站了起来。
“不完全是。”齐清岚盯着水盆，“这是西域特有的‘噬肝蛊’。这种虫子进入人体后，会迅速寄生在肝脏，吸食血液并分泌出毒素，让死者看起来像是死于肝疾。”
老张头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即便如此，这也不能说明他是被谋杀的。万一是误食了呢？”
齐清岚冷笑一声。
她翻过死者的身体，露出后脑勺。
在浓密的头发覆盖下，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针孔。
“虫卵是通过长针注入脑后的。这种手法，能让虫子在半个时辰内走遍全身，杀人于无形。”
齐清岚放下镊子，看向周大人。
“死者不是无名氏。看他手上的老茧，这是长期握笔留下的。他的虎口处有墨迹浸染的痕迹，这是户部抄录员特有的标志。”
周大人的手抖了一下，茶杯里的水溅了出来。
“户部……”
名门医女
天启
2024-06-19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