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04
齐清岚没有立刻拔出针，而是看向王大夫的手指。
他的指甲缝很干净，没有抓挠绳索留下的纤维。
“李嬷嬷，王大夫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
齐清岚问。
“约莫两刻钟前，守门的婆子听见里面有动静，进来一看，人就挂上去了。”
李嬷嬷答。
齐清岚站起身，走到倒下的圆凳旁。
她弯下腰，观察凳面的灰尘。
凳面上只有两道模糊的划痕，没有完整的脚印。
“两刻钟前，尸体已经出现了尸绿。”
齐清岚指着王大夫腹部隐约透出的青色。
“人在死后十二到二十四小时才会出现明显的尸绿。王大夫在被吊上去之前，已经死了一整天了。”
李嬷嬷的嘴巴张开，没有发出声音。
家丁手里的木棍晃了晃，撞在门框上。
“这……这怎么可能？刚才明明还听见动静……”
“那是凶手故意弄出的动静，为了让你们觉得他刚死。”
齐清岚走向门口，目光落在门槛内侧的一处泥迹上。
泥迹还没干透。
“王大夫被关进来时，鞋底是干的。这块泥，是送他上梁的人留下的。”
齐清岚看向李嬷嬷的脚。
李嬷嬷下意识地缩回脚，藏进裙摆里。
“四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老奴还能杀了王大夫不成？”
“我没说是你。但我知道，那个鞋底带泥的人，现在还没走远。”
齐清岚走出柴房，看向院墙的一角。
那里有一棵歪脖子柳树，枝条垂在墙头。
她快步走过去，蹲在树根下。
草丛被踩倒了，留下一道清晰的折痕。
齐清岚捡起一片布料碎片。
那是上好的杭绸，不是家丁穿得起的粗布。
“李嬷嬷，去请大夫人过来吧。这出戏，该收场了。”
齐清岚把布料碎片塞进袖子。
李嬷嬷脸色苍白，提着灯笼的手不停颤抖。
“老奴……老奴这就去。”
李嬷嬷转身跑向主院，灯笼火苗熄灭了，消失在黑暗中。
齐清岚站在原地，感受着夜风吹过脸颊。
她知道，顾渊的人就在附近。
那种被人窥视的粘稠感，从她走出房门起就没消失过。
她摸了摸怀里的令牌，金属的质感让她冷静下来。
柴房内，王大夫的尸体静静地躺在草堆上。
齐清岚重新走回尸体旁。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银簪，对准王大夫耳后的针尖。
她用力一挑。
一根长约三寸、细如牛毛的黑针被拔了出来。
针尖上带着一点暗黑色的血迹。
齐清岚把针放在手心观察。
针身刻着细小的纹路，像是一条扭动的蛇。
“透骨钉。”
齐清岚低声说出这个名字。
这是刚才在脑海中闪过的词汇。
她把针包在帕子里，收好。
现在，她手里有了两件证物。
布料碎片和这根毒针。
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杂乱且沉重。
王氏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了小院。
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对襟长衫，脸色在火把的映照下显得阴沉。
“四丫头，你又发现了什么？”
王氏停在三步开外，帕子捂着口鼻，眼神里透着厌恶。
齐清岚摊开手掌，露出那块杭绸碎片。
“大夫人，王大夫不是自杀。他是被人杀了之后，移尸到这里的。”
王氏看向那块碎片，瞳孔缩了缩。
“一块破布能说明什么？”
名门医女
天启
2024-06-19 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