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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八外传

度长安 著
  • 悬疑推理

  • 2024-07-25

  • 601827

第296章 296

赵老八外传 度长安 2024-07-25 00:00
“该!让他喝!一天醉醺醺的,走夜道连高压线都瞅不见,这不是命里该着吗?”

“你知道个屁!”有人反驳,“我当时就在小卖店,三叔打完酒根本没喝,说要回家吃饭,酒壶都没开封!”

“啥?没喝?”旁人更懵了,“他家在后趟街,买完东西不回家,往西边乱葬岗绕圈子,他溜达啥?邪性透了!”

“可不是嘛!我那天听得真真的,他说‘死了好,死了好,跟王老太太去玩纸牌’——你说这嘴欠的,啥话都敢往外说!”

大家伙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让人发瘆。

事发太突然,应用之物没来得及准备,办白事弄得东一榔头西一斧子,乱糟糟的。那时候农村没强制火化,大多遵循土葬老理儿,甭管啥天儿,尸体都得按规矩停三天,有的地方讲究“七不出八不葬九不埋”,一停就是七八天——管你臭不臭、烂不烂,死都死了,忍着吧。

老毕头也不例外。他走的时候是夏末初秋,按理说遗体变质不至于太快,房前屋后不该有啥尸臭味。可理论归理论,现实差了十万八千里——邪门的是,来吊唁的亲朋,没一个不捂鼻子的。

屋里屋外全是馊了吧唧的腐肉味儿,跟他妈烂肚子的死猪扔河泡子里那味一模一样!味儿还不算最糟的,老毕头脸上的蒙脸布,左一张右一张地换,不换不行啊——肉皮儿上渗出来的不知道是血还是脓血,渍啦呼啦的,一会儿就把布阴湿了,黄焦焦的恶心人。

我们那儿办丧事,都雇看尸人,半夜守着遗体——迷信说法,怕招猫逗狗的弄出诈尸。那看尸人啥样的死人没见过?可一来这儿就直犯恶心:“我的妈呀,我干这行二十多年,你家这情况真是头一遭!去年三伏天死的人停三天,都没这么大味儿!”说着就往鼻子上捂毛巾。

虽说被电打死的人,皮下组织淤血往外冒,勉强能套上逻辑,可更离谱的还在后头——老毕头灵前的长明灯,忽明忽暗,火苗子突突乱颤,一串一串的跟抽风似的。

大伙心里都犯嘀咕:老毕头是横死的,生前又惜命怕死,这是心不甘情不愿,有怨气啊!这要是埋下去,他能安分?家里能消停得了?

有人好心劝家里人:“找个阴阳先生好好掐算掐算吧,这横死的指定有说道,得破一破!不然好端端的,他咋就往坟地跑?死了还这德行,咋入土为安?”

老毕头家里人也觉得膈应——上百双眼睛盯着呢,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不处理好咋行?真要是再出点幺蛾子,后悔都来不及。

丧事 二天,经人打听,他们就把老八舅给请来了。

说到底,老八舅也是正常人,不怕是假的,但更烦那些恶心巴拉的玩意儿。就像殡仪馆的人,干的是死人活,真遇上脑浆子外露的尸体,该皱眉还得皱眉,该膈应还得膈应。他一进老毕头家的门,先皱着眉捂紧了鼻子——那味儿,实在太冲了。



404 牌斗4

且说老八舅这边,捏着鼻子近距离端详老毕头,当场就骂了句:“哎呦我的妈!这横死的,阳气全憋里头了!就这么埋了,他妈的指定要出事!按理儿该烧了,可眼巴前儿哪赶趟?”

他扭头喊:“东家!东家呢?去,给我整只大公鸡,要年头长的!再拿块红布,把鸡爪子绑上!”

这儿得说道说道“殃气”——之前咱讲过,人临咽气时吐出的最后一口气,那玩意儿邪性得很。老辈人说“人亡殃气生,殃气入体非死即伤”,农村讲的“犯呼”“让殃打了”,说的就是这东西。

咱这儿有专门“接殃”的人,也叫“呛殃”。人死之后有“开眼光”的规矩,所谓“开眼光亮堂堂,脚踩莲花走西方;开嘴光吃四方,开脚光走八方,开肚光渡慈航”,开眼光前得掀开死者的蒙脸布,掀布的这人就是“接殃的”。

接殃的大多是孤家寡人,命硬,对生死不在乎,就算被殃气冲了也不当回事。由此可见,民间对殃气的忌讳有多深。

言归正传,东家没多大功夫就把大公鸡提溜回来了——您记好,是活鸡,不是死鸡。

老八舅拿过一张黄纸,把老毕头的蒙脸布一挑,“啪”地就盖在公鸡身上,嘴里开始念咒:“受命于天,上升九宫,百神安位,列圣归宗。魂魄合烈,五脏华丰,百毒不侵,七窍灵通。火灵交焕,灭鬼除凶,上谒神仙,长生无穷。急急如律令——敕!”

这咒刚念完,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大公鸡“蔫”了,没到五分钟,扑棱扑棱膀子,蹬了蹬腿就没气了。

“把鸡用红布包上,找个粪坑扔进去!”老八舅吩咐完,问,“这死人啥时候出殡?”

老毕头的儿子早看懵了,结结巴巴地说:“明……明天不……后天,定的后天。”

“听着,”老八舅沉声道,“先往棺材里铺层艾蒿。后天下葬,棺材得竖着埋,大头朝下,两头不能沾土,记死了!”

艾蒿这东西大伙都熟,端午节门上插的就是它,能辟邪。中药里说它去火驱寒,咱小时候在农村,五月节有讲究——太阳刚露头、没完全升起时,拿艾蒿上的露水洗脸洗手,说能解百病、不得红眼病。不过那时候孩子皮,洗完还不忘往上撒泡尿——怕来晚的孩子没露水,就给人留泡“尿”呗,你说缺不缺德。

书归正文,老毕头儿子一听就急了:“师傅,不沾土咋埋啊?”

“上下垫石灰、纸渣子都行,”老八舅瞪他一眼,“只要不是土,大理石、花岗岩都中!”

老毕头儿子不敢怠慢,赶紧找了张新蒙脸布把他爹盖上,又忙前忙后把公鸡扔了、艾蒿铺了。等这一切忙活完,邪门的事儿没了——屋里的腐臭味散了,老毕头脸上也不淌那脓血汤子了,长明灯的火苗稳稳当当,再也不突突乱跳了。

转天老毕头入土,坑挖得特别深——毕竟棺材得竖着装,足有三米多,跟“倒栽葱”似的埋进地里。他儿子和老伴儿提心吊胆烧了香、磕了头,祈祷家宅平安,万幸,之后没出啥幺蛾子。

可他家没事,段老爷子那边又出事了——“眼儿猴了”,就是死了。要是说老毕头是被王老太太“勾”走的,那段老爷子的死,让整个九间村的人都心里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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