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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八外传

度长安 著
  • 悬疑推理

  • 2024-07-25

  • 601827

第216章 216

赵老八外传 度长安 2024-07-25 00:00

赵老八心善,还爱面子,哪好意思拒绝?新买的烟自己一口没抽,全给人了。

这就叫“脸皮厚,吃个够”。日子长了,街坊邻居也都习惯了,碰见他就躲着点——谁家也不差那点针头线脑,再说他也没干过啥缺德冒烟的大事。

一晃到了90年代末,王守义的身子骨不行了。老爷子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抱上孙子,俩儿子都没成家。临死前,他把俩儿子叫到跟前,喘着气嘱咐。

“我说你们哥俩,必须得好好养活你妈,别跟牲口似的不孝顺!”

“我走得不甘心呐,连大孙子都没瞧着、没抱过……你们哥俩咋的也不能让咱家断了后!将来你妈要是走了,你们想让她也闭不上眼吗?”

“好好改改你们那懒毛病,攒点钱,好歹娶个媳妇,传宗接代啊!”

说着说着,老爷子就倒气了。哥俩站在炕沿下,低头哭得泣不成声,连连点头应着。就这么着,王守义咽了气。

他这辈子净算计别人,自己没享着啥福,到最后才算有点迷途知返的意思。

该说不说,老王家这哥俩虽说穷,但挺孝顺。爹死了,有钱没钱,也得风风光光发丧。虽说在本地没亲戚,可老虎屯民风淳朴,没人会瞅他们家热闹。左邻右舍、前街后巷的,差不多都来帮忙了。老王头的后事,办得不比别人家差。

在家里停尸三天,出丧发殡。人埋哪儿?老王家有块自留地。这自留地,是国家按政策分给农户的耕地,按人头算,有使用权——说白了,只要家里有人,这地就永远是你的,只要不种鸦片、罂粟、大麻,想咋用咋用。自己开的荒地也算数。

现在谁要是农村有几亩地,那可是香饽饽。奉劝大伙,农村户口别轻易往城里迁——现在城里恨不得拽着你落户,可你想从城里迁回农村,门儿都没有!

闲言少叙,王老爷子下葬了。可谁也没料到,刚入土 二天,就有个不速之客上门兴师问罪。

来的是个老太太,本村老蒋家的。这位已过花甲之年,和老伴儿无儿无女,相依为命。



305 鬼缠人3

有人要问了:“你们村咋那么多姓蒋的?”哎,这是真事儿,咱村姓蒋的人家确实不少。

蒋老太太的老伴,前几年得了个怪病。怪在哪儿呢?脸上长了个大肉瘤——说到底也不是正经肉瘤,咱就姑且这么叫。那玩意儿三圆四不扁、支棱八翘的,打左眼眶子下边耷拉着,活像菩提老祖。

后来这瘤子越长越大,具体多沉咱甭提,反正把鼻子、嘴还有半拉脸全挡上了。到最后,有人给出招:“不行就整个口罩,拴根绳兜上,挎在后脑勺上,不然这脸皮早晚得被坠撕下来。”

这话真没说错,那大肉瘤嘀里嘟噜的,都耷拉到下巴壳了,一般人真不敢瞅。有小孩冷不丁瞥见,吓得“妈呀”一声,直往他妈怀里钻。

搁现在医学解释,这病叫“疣病毒”——就是尖锐湿疣那类“疣”,但可不是说老爷子得的就是尖锐湿疣啊!那病哪有长脑袋上的?我见过腚沟子长痔疮、脚上长脚气的,没见过脸上长尖锐湿疣的。这病毒有的长四肢,有的长肚子,网上有极个别案例,手脚长得跟树茬子似的,就是这毛病。

老蒋头这脸,麻麻赖赖的,真应了那句“欠盘”,膈应人得慌。

蒋老太太体格倒是不弱,可腿脚不利索。她这两条腿,就算使劲站直并拢,中间都能塞个缸,还能再钻过去一条狗——啥情况?罗圈腿呗!按咱农村老话讲,这叫“骑兵连长”,意思是常年骑马磨的,两条腿往外撇得厉害。走起路来,俩小腿跟俩小车轱辘似的,栽栽愣愣直打滑、直画圈。

你说这么一对老两口,日子咋过?苦不堪言。老头子基本算个废人,自己抬脑袋都费劲,还能干啥?老太太成天架着俩罗圈腿,晃晃悠悠屋里屋外伺候。好在是五保户,年底大队能给个二百三百的,也就这样了。

可蒋老太太跟老王家置的哪门子气?这事说到底,是老王家哥俩不占理。

时值夏末,老王家自留地有一片青纱帐,种的清一色苞米,大棒子都长半尺多长了。挖坑埋他老爹时,哥俩犯了难:“这么大坟包,得毁多少庄稼?白瞎了。”

俩货一合计:“直接埋地头!一举两得,我爹在那边闲来无事,还能帮咱看庄稼。”结果坑刨大了,坟包堆起来一看——超界了,占了旁边老蒋家两垄地。

当时老二就说:“哥,这不太好吧?咱坟过界了,人家能答应吗?”

“没事!”老大满不在乎,“这不老蒋家的地吗?那老两口干啥都迷迷糊糊的,也不精心侍弄,你看他家花生秧子都快晒死了。将来咱给点苞米,让他拿苞米换钱,不一样吗?”

你说这哥俩随不随根?老王头活着时就爱占便宜,死了都得占人两垄地。不仅如此,哥俩还在他爹坟前砌了块水泥台,用来摆爷爷奶奶的牌位——这俩牌位是当初从安徽老家逃难时背出来的,祖坟丢了,刻个牌位聊尽孝道。

可谁种地时,看见自家垄沟里立着别人家的坟头,能不添堵?蒋老太太上地里一看,当场就炸了庙,甩开俩“风火轮”(罗圈腿的戏称),直奔老王家。

“王老大!你给我说清楚,这事儿是不是得给我个说法?你就这么硬气地占俺家地?”

“哎呀我的妈呀,蒋大姨,你吵吵啥呀?”王老大一脸不耐烦,“多大点事儿?不就地头一垄半地吗?您也没好好侍弄啊!”

“我咋没侍弄?你没看着那花生秧子?”

“大姨,就您那二亩花生地,都没您家老头脸干净,能长好吗?那花生就算活了,也打不出多少,卖不了俩钱。等我这苞米下来,给您拿百八十斤,不比花生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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