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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八外传

度长安 著
  • 悬疑推理

  • 2024-07-25

  • 601827

第182章 182

赵老八外传 度长安 2024-07-25 00:00

他又补充:“大宇,你现在去镇上买两挂‘十响一咕咚’的鞭炮,要响的!买回来后,舅妈你在大门口放一挂,车厢里放一挂——放心,车崩不坏。”“可……可家里刚死人,放鞭炮不合适吧?”老太太犯嘀咕。

“二舅妈,这都啥节骨眼了,得分轻重缓急!这炮一放,晚上八点前,二舅保准能下地!”赵老八拍了胸脯。老姜家、老李家不敢耽搁,全按他说的办。数以百计的冤魂总算被超度送走,那台箱货车经赵老八查看,也干净利索了。

后来大宇一直开着这台车跑运输,他要替姐姐姐夫赡养双方老人——这是他的责任。至于那些丧尽天良的非法买卖,注定是兔子尾巴长不了,早晚得遭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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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家讲究因果轮回,无论斗转星移、走石飞沙,总有一天,那些恩恩怨怨都会烟消云散,寂静归尘。神鬼之所以莫测,莫过于人心;世事之所以变换,莫过于是因果。

话说在营盘有这么一位姓陈的,叫陈庆贵,今年七十多了,有个外号叫“陈半斤”。听这称呼就知道,不是说他体重半斤,而是酒量——一喝就能整半斤。那阵他酒瘾大得邪乎,纯粹是个酒蒙子,年轻时候就嗜酒如命,喝起来没够:顿顿有没有菜无所谓,必须得配上小烧刀子,哪怕就着白菜帮子蘸酱,也能抿上半斤起步。

有人说:“照这么喝,早该脑出血喝死了,咋还活着?”因为他后来戒了——不是老婆孩子管出来的,是吓的,再一个,他自己也没法喝了:嘴里喝进去,从腮帮子那又漏出来。为啥?不是半身不遂,是他缺了半张脸。这缘由,就得娓娓道来了。

陈庆贵打小就“娇贵”,头疼脑热、大病小灾接连不断,打针吃药是家常便饭。按理说那年月的孩子好养活,谁家不养个七八个,兄友弟恭的,跟着大人吃粗粮就长大。可唯独陈庆贵特殊:别人家吃粗粮,他家得给他吃大米白面,换别的就闹毛病,肚子比谁都金贵。

当时他爹妈都愁坏了:“他妈不如生一窝耗子,这孩子眼瞅着就得糟践钱,怕是活不长!”生不逢时啊,想吃细粮没问题,可那年月哪有那么多大米白面喂他?偏偏这小崽子饱一顿饿一顿的,竟也糊弄着长大了,就是面黄肌瘦、手无缚鸡之力。

但陈庆贵有个好处:别看长得像病秧子,他妈脑子贼好使,啥东西过目不忘,一点就透。爹妈琢磨着:“这也行,总归算个指望。”可看他这体格,想从地里刨食、种庄稼当庄稼汉是没戏了,咋办?送公学!将来考个好成绩,国家包分配,也省得他出大力。老两口寄予厚望,没成想如意算盘打早了——老天爷不成全。

就在陈庆贵志在必得准备高考的头一年,一场席卷全国的大风暴来了,高考被勒令取消,这一停就是十年,从1966年到1977年。陈庆贵人生最关键的机会,就这么没了。但“人挪活,树挪死”,不念书总得谋生,他零零散散种了几年地,靠着大家伙帮衬,慢慢到了成家的年纪。

成家后,小两口商量着不能啃老,得自己立业。那阵改革开放了,日子好过了,钱也相对好挣了,南下打工是最时髦的。可陈庆贵身子骨单薄,搬不动扛不了,干不了重活。媳妇给他支了个招:出去蹬“倒骑驴”——就是三轮车,拉人捎脚,轻巧省力;媳妇自己在家养猪。

那阵的三轮车可不是现在的电动款,都是二八自行车后面改的,东北叫“倒骑驴”,风里雨里全靠脚蹬。你们看过《马大帅》没?范德彪灌煤气罐蹬的就是那玩意儿。别看是人力的,壮实人蹬着拉三五百斤都跟玩似的,可陈庆贵不行。

干了俩月,老陈就打退堂鼓了:“这他妈破差事,还不如种地!走大街逛小巷,裤裆都磨亮了,一天挣不了几个糟钱。”先不说拉东西沉,空车从营盘到镇里一个往返就个把钟头,那阵还乡公路没修,全是坑坑洼洼,拉点重东西,一天下来裤裆都磨出血印,大腿根全是泡。

回家一进门,媳妇一看就心疼了:“你这是磕着了还是碰着了?咋裤裆里都是血丝?”赶紧说:“别遭这罪了,咱不干了,你跟我在家一起养猪。”陈庆贵好面子,不答应:“明明一个人的活,硬搭俩人,我大老爷们不出去奔,左邻右舍得笑话死!”

他这人虽说干啥啥不行,脑袋瓜子却灵光,花钱淘弄了个汽油发动机,自己捣鼓着安在了倒骑驴上。手上一给油,跑得不比摩托车慢,拉得也多,省时省力。当年,老陈这改装车,可是引领了整个镇子三轮车运输的潮流,财源滚滚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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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伙事儿一改装完毕,财源可就滚滚而来了。你想啊,那时候机动车少得可怜,别说驾驶证了,好多人连车都见不着。满大街不是倒骑驴,就是牲口拉的牛车、马车、驴车,冷不丁冒出这么个新鲜玩意儿干活,那真是万花丛中一点红,立马火了。

陈庆贵倒也会顺杆往上爬——生意好了、用的人多了,他就涨价。别人送一趟五毛,他敢要一块;别人费劲八叉骑十里地,他加了油能跑一百里,只要有地方加油,压根不怵。八九十年代,普通工薪阶层月工资也就大几百,可老陈那时候平均一个月能挣一千多。

不光靠运输,他还凭着精通机械的本事,置办了两台脱粒机。媳妇在家养猪,闲下来就帮村里人磨米磨面,这活儿都不白干,单是加工米面这一项,挣的钱就抵上别人家半年收入。加上养猪和运输的进项,老陈家日子过得风生水起,一路往上蹿。

不过这三轮车的好钱,他也就挣了三年,之后就慢慢走下坡路了。陈庆贵自己琢磨,下坡路有仨原因:一是大势所趋,马路上汽车越来越多,拉人拉货的公家车、私家车全是四轮的,机械化淘汰三轮、两轮是迟早的事;二是别人不傻,他能改,别人也能照猫画虎,没多久机动三轮满大街都是,狼多肉少,活就不好抢了;三是他自己作的——日子好了,他就开始偷奸耍滑,学着喝酒了。

始作俑者是他那些三轮车同行。活儿少的时候,一群人就凑到小饭馆扎堆儿,没事儿就滋喽一口酒、吧嗒一口菜、扑棱两口烟,吹牛逼唠嗑就耗一上午。刚开始陈庆贵还有分寸,知道自己是来挣钱的,仅限于小酌。媳妇也没管,寻思老爷们在外头交朋结友,忙活这么久歇会儿也应该,只要不耽误正事就行。

到了 四年,三轮车行业眼看就快黄了,平日里出车拉不着活,全凭老天爷赏饭吃。偏偏这时候,媳妇怀孕了——这可是小两口头一胎,老陈宝贝得不行,怕媳妇撑着、累着、碰着,干脆说:“车我不蹬了,在家保胎!”一门心思照顾媳妇养胎,家里养猪、开加工厂的进项也够花,就算少了运输的钱,日子照样比旁人强。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说来也巧,媳妇生孩子那天,家里老母猪也下崽,陈庆贵直接分身乏术。他请了老妈子和接生婆伺候媳妇,自己扎进猪圈伺候老母猪,心里美滋滋地盘算:“媳妇给我生个大胖小子,猪崽子再抱一窝,这不是双喜临门吗?”

那年代农村把家畜当宝贝,“家趁万贯,带毛的不算”,就得精心伺候——猪牛羊下崽都是跟钱挂钩的大事。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媳妇突然难产,羊水破了孩子却出不来,最后又是拿擀面杖擀肚皮,又是灌药,好不容易把孩子掏出来,却是个脸发青的死胎,脐带缠脖子缠了八圈。白白胖胖的大小子,没见着阳光就没了。

那头老母猪倒争气,下了九个猪羔子,可再多个猪崽,也抵不上一个儿子啊!一家人哭得死去活来,陈庆贵更是撒泼打滚躺地上哭:“我他妈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啊!当年高考被耽误,现在连传宗接代都这么难!哪怕老母猪死了,给我留个儿子也行啊!我上辈子是作了多大孽,今生才遭这报应?”

媳妇也上火,但比他冷静:“先调理身体,咱再要一个,那年代要孩子又不难。”可她没料到,命运从这时候就转了弯。自打孩子夭折,陈庆贵就开始借酒浇愁,爹妈、媳妇怎么劝都没用,从之前的小酌变成了酗酒,就像开头说的,哪怕就着白菜帮子蘸酱,都能喝上半斤。

他整个人变得丧魂落魄,没了以往奔好日子的劲头,“陈半斤”的外号,就是那时候传开的。老话说“家贫无非懒和惰”,男人一垮,家里日子就掉下来了——没多长时间,加工厂就关了门,全家只能吃老本。

有人说:“不是还养猪呢吗?”可物以稀为贵啊,后来家家都琢磨养猪,这行就不挣钱了,何况养猪还有赔的时候——行情掉价、天灾人祸,哪样都躲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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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人费解又戏剧性的是,营盘村十家养猪九家闹病赔钱,老陈家偏偏首当其冲——别人家死三头,他家得死十头,死猪数量最多,赔的钱也最惨。按迷信的话说,这就是打雷专挑他家坟头劈。媳妇没辙,整天坐在炕上唉声叹气,只当是自己命苦;陈庆贵呢,成天迷迷糊糊当甩手掌柜,啥也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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