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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八外传

度长安著

悬疑推理
类型
2024-07-25
上架
601827
完本（字）

第181章　181

赵老八外传

度长安

2024-07-25 00:00

咱再说说赵老八。他自然得去参加葬礼，其实打心底里想告诫两家人，特别是老李家：“你们是不是忘了我当年说的话？把香月盯紧点，以防不测，这是鸳鸯蝴蝶命啊！”可眼下月结还没出殡，这时候说这话太不合时宜——总不能说“你家姑娘也得死”吧？那不得让人把他打出来？“都啥节骨眼了，还在这胡咧咧！”换谁都得急眼。就因为没及时告诫，这小丫头偏偏选择了殉情。甭管是命理注定还是啥，反正又搭进去一条命。

赵老八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三米半，可还有比他更后悔的——大宇。这小伙子跪在地上，咣咣给家里人磕头，哭嚎着：“都怪我疲劳驾驶！我害死了姐夫，连累了我姐！我该死，最该死的就是我！”脑瓜门都磕出血了，可咋整？人都没了，大错铸成，回天乏术。

这边接连发了两桩丧，出完殡，大宇就足不出户，成天躺炕上哭天抹泪。他爹妈也不忍心责怪，只能好言安慰。就这么熬了半个月——人没了，车还在，那台箱货车就停在老姜家当院里。老两口成天看着车，睹物思人：想儿子，想儿媳妇。卖了吧，连个念想都没了；留着吧，他妈净触景生情，心里矛盾得不行。

这天，老太太端着盆、拿着抹布去擦车，由外到内一点点擦，一边擦一边抹眼泪。擦着擦着，“阿嚏！阿嚏！”接连打了俩喷嚏。她心里犯嘀咕：“他妈这车里咋比外头还冷？阴冷阴冷的，都五月份了啊！”越想越犯怵：“拉倒吧，别在这儿待着了，车里没人，再冻感冒了犯不上——这铁皮玩意儿，可能天生就凉。”转身就要下车，刚挪步，就听见“嗡……嗡……”的闷响。

“啥玩意儿？”老太太一愣——车没打火啊！再仔细听，声音又没了。她也没当回事，心说：“可能是这两天上火，耳鸣听岔了。”端着盆就回屋了。可打这天起，老姜家就怪事频发。院子里养的七八只溜达鸡，不知道咋回事，接二连三地死了；猪圈里的猪，不是横踢乱蹦就是蔫头耷脑不吃食。

这还不算，左邻右舍、亲戚朋友都看出来了：老姜头身子骨越来越瘦，也就比皮包骨强一丢丢。大家伙都琢磨：“人家儿子儿媳妇接连走了，老两口指定上火，脾胃不和、茶不思饭不想的，营养跟不上呗。”都七嘴八舌地来家里劝，老太太也担心老伴，天天变着法儿改善伙食，陪他唠嗑解心宽。

单说这天晚上，老两口正睡着，老姜头突然捅了捅老伴：“老婆子，醒醒，快醒醒！”老太太迷迷糊糊的，心里犯嘀咕：“这咋回事？多少年半夜不捅我了，这节骨眼上还有闲情逸致？”嘴上问：“咋了？是不是哪儿不得劲？”“不是，你听，你听外头！”

老太太立马支棱起耳朵。俩人没开灯，悄没声儿地躺在炕上听——啥声音？就像有一大堆人在走路，鞋底子摩擦地皮的“沙沙”声，密密麻麻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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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老太太擦车那天，从车里听到些不该听的动静之后，老姜家就接二连三出怪事。单说这天晚上，老两口正睡着，老姜头突然捅咕老伴：“老婆子，你听！”俩人立马支棱着耳朵往外听——啥声？像是好多人在走路，脚底板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老姜头好奇啊，偷偷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院子里一瞄——我的个妈呀！院子里黑压压、乌泱泱全是人，连那箱货车的车顶都爬满了，就跟印度火车“开外挂”似的，有站着的、坐着的，还有横七竖八躺着的。“老伴儿，快打灯！快！”

等老两口开了灯、披上衣服跑到门口，院里啥人没有了——星星还是那个星星，月亮还是那个月亮，车也还是那台车。“邪门了……”俩人琢磨不透，当晚谁也没睡着，可二天没再出啥怪事，过了三五天，这茬儿就被忘到后脑勺了。

又过了小二十天，坏菜了——老姜头起不来炕了，头不抬眼不睁，进气多出气少，眼看就吊着一口气。屯子里关系好的都来探望，趁活着能看一眼是一眼，出来个个摇头叹息：“老姜头这情况够呛，我瞅着也就这一两天的事儿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老姜头快不行的消息一传开，村里就众说纷纭。“你说老姜家是不是犯啥说道了？小两口刚没一个月，老头又要断气，这他妈是要散家啊！”“可不是咋的！我去看了，老爷子脸都发暗紫色，不是啥好兆头，我看也就今儿没明儿了。”

“我看是心眼太小，想儿子想的！”有人反驳。也有人说：“我一进他家院子就慎得慌，活这么大岁数啥没见过，可就是心里没底，八成是真犯说道了！”

在一片闲言碎语里，赵老八也来了。按常理，他本不好凑这热闹——生死对他来讲，跟左手摸右手似的平淡。他来有俩原因：一是内疚，总觉得香月的死是自己疏忽；二是想用那三寸不烂之舌宽慰老太太——外人劝没用，他这“端阴间饭碗”的，说话有分量。

傍晚七点多，赵老八一进门就愣了——院里那台箱货车雾气昭昭的，他一眼就看明白：那是阴气！“我去里屋瞅瞅老爷子。”一进里屋更吓人，老姜头躺在那儿，整个人被一团黑云裹着，阴气都缠到身上了。

心力憔悴的老太太拽着赵老八的手老泪纵横，把一个月来家里的不幸全哭诉了一遍。赵老八劝了几句，等老太太情绪稳了，话锋一转：“二舅妈，我看月结那台箱货没报废，搁院子里不是事儿，能处理就处理了吧。”“那是月结的命根子，我们老两口舍不得啊！”

“二舅妈，今儿晚上我在您家住。”“孩子，你这是咋了？”“您别害怕，我实话实说——二舅这病，兴许是虚病。”赵老八把自己看到的阴气、黑云全说了，老太太也不糊涂，立马把家里六畜不旺、半夜见满院人影、鸡鸭鹅狗接连死去的事儿全讲了。

赵老八一听，眼珠子一转：“这车……看来车祸不赖大宇，这都是命啊！二舅妈，您给我找床铺盖，我去车里睡。”“不行啊！那车里老冷了，冻出毛病咋整？”“舅妈您放心，我心里有数——它冷才好，不冷我还不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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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八跟老太太这么一搭话，心里立马有了数：感情所有幺蛾子都跟着那台货车来的！“您给我拿床被褥，我上车里住去。”“那能行？”“您放心，我心里有数。”老太太知道赵老八有真本事，虽担心却也只能听之任之。

老太太躺在屋里，夜深人静时越想越怕，哪敢睡觉？她一个妇道人家，没胆子像老头那样掀窗帘往外瞅，只能躺炕上反复念：“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许是太紧张，佛号念得都打磕巴，心“通通通”直跳。

再说说赵老八，这位祖宗往货车里一躺，大被一蒙，前半宿睡得那叫一个香。子时刚过，他就二目微合，看似假寐，心里却已念起了咒——“咤咤令设，东南西北中五方温鬼，抚木、烟火、土金、殃池、粪土各经四十八节，阴旺化生。神不内养，外作邪精，吾今知汝姓名，识汝影形。”这是“舍温咒”，专门治邪祟的。

没多大工夫，车里温度骤降，赵老八浑身肉皮“嘣嘣”乱跳，心里暗喜：“来了，没白等！”他半睁半闭着眼，只一眼就差点喊出声——车玻璃上、院子空地上、鸡架上、猪食槽子上，连后视镜上都爬着人！缺胳膊少腿的、肠穿肚烂的、没脑袋的、斜眼掉下巴的，啥惨样都有。最怪的是，这些邪祟清一色全是秃子，脑瓜顶光溜溜的没一根头发。

赵老八硬扛了一宿，二天活蹦乱跳地从车里钻出来。老太太一看，总算松了口气：“八小子，没冻着吧？”“二舅妈，先别唠这个，劳烦您跑趟腿，去老李家把大宇喊来，我有急事。”老太太一溜小跑，没多大工夫，大宇就跟他爹妈一起来了——虽说儿女没了，亲家情谊还在。

此时的大宇胡子拉碴、不修边幅，跟变了个人似的，还在为姐姐姐夫的死自责，总觉得是自己害的。赵老八拍了拍他：“大宇，你精神点，哥问你，你跟姐夫出最后那趟车，拉的啥货？”“县城拉了几个装小饰品的包装箱，抚顺那边拉了个大编织袋。”“抚顺的收货地址是啥地方？”“一个美容院。”

“那编织袋里装的啥，你知道不？”“我没打开看，拿手一捏软乎乎的，死沉死沉的。”“是不是头发？”“八哥你一说，我倒觉得有点像，可我没敢确认。”“造孽呀！就是头发！一提美容院我就确定了！”赵老八拍着大腿骂道。

他接着解释：“美容院伺候那些爱臭美的老娘们儿，割双眼皮、隆鼻子、垫胸脯，花钱遭罪。除了这些，还得倒腾头发做假发——这玩意儿老挣钱了！咱街上不常有骑破自行车、拎喇叭收头发的吗？他们收了就卖给美容院、医院。可活人头发哪够？供不应求了，就跟火葬场勾搭上，收死人头发！”

“你们猜我昨晚在车里看着啥了？”赵老八故意顿了顿，“算了，不说了，怕吓着你们。大宇，你再想想，出事那天是不是跟平时不一样？”“那还用想！”大宇哭丧着脸，“我跟姐夫说过，那天浑身不得劲，说不出的难受！”

“一车子的怨气，能有好？”赵老八叹气，“二舅妈，您现在明白了吧？家里鸡啊猪啊闹灾，就是冤魂随车回来了，满院子邪乎气！二舅身子虚扛不住，何况那些小活物？”“那……那咋整啊？我咋安然无恙呢？”老太太急了。

“阴盛阳衰啊！二舅是老爷们儿，属阳，可他风烛残年，阳气弱；您虽也是老人，但体质偏阴，怨气对您影响小，可日子长了也得出事。”赵老八话锋一转，“这事儿得你们两家一起办！大宇，你心里有愧，就多买点烧纸元宝，越多越好；再找扎纸活的，扎七座小庙、九朵七彩莲花。我再画道表文，这个月十五夜半子时，你把车开到屯北的大堤坝，先点香，香烧到一半再烧表文和那些东西——记住，必须先烧我的表文！”

赵老八外传

第181章 1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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