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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八外传

度长安 著
  • 悬疑推理

  • 2024-07-25

  • 601827

第149章 149

赵老八外传 度长安 2024-07-25 00:00

屋里乱得压根没落脚地,满地烟头垃圾,碗筷堆着没收拾,剩饭剩菜招得苍蝇嗡嗡转,瞅着都辣眼。炕上的被褥压根没叠过,乱成一团,被面黑得像打铁的铁皮,又糙又脏。屋里一走路就尘土飞扬,炕席卷着边,还破了好些窟窿眼子。

他儿子千岁倒似是习惯了,正坐在炕上摆扑克。

几人东拉西扯聊了阵,赵老八说要上厕所,溜溜达达去了西屋。西屋供着香案,那埋汰劲儿就甭提了——红黄相间的堂单贴了一大溜,香插得歪歪扭扭,供果都烂了。

赵老八皱着眉盯着堂单,叨咕起来:“嚯,虎仙、黄仙、长蟒仙,还挺全乎。哟呵,还有灰仙,够厉害的。上方仙里有三清,这是孙悟空、哪吒……不是,这黄药师、欧阳锋、老顽童是咋回事?我他妈真是开眼了!”

再往下瞅,堂单上鱼龙混杂,啥牛鬼蛇神都有。赵老八顿时啥都明白了,转身回了东屋。

他二话不说,盘腿往炕上一坐,嘴里叽里咕噜对着王柏棠念了起来。王柏棠愣了几秒钟,忽然眼珠子一放光,俩腿一盘也上了炕——这下不结巴了,说话也不打磕巴了,跟着赵老八嘀咕了一串。

那叫一个行云流水、口若悬河!可惜,他俩说的“仙语”,我妈和二舅是一句也听不懂。就这么滔滔不绝唠了快半个钟头,才算完,俩人都唠得一头汗。

“行了,就这么地吧。二哥、三姐,咱撤。”赵老八说完,头也不回地率先走了。

我妈和二舅一头雾水,心说这是啥套路?但赵老八走了,他俩也只能跟着。王柏棠还知道送送,可“二”字刚喊出口,人家都出大门了。

等我妈他们到家快半小时了,王柏棠那半句话才说完:“二、二哥,三、三姐,待、待会儿呗。老、老八,有、有空过来坐啊。”你说这磕巴得有多厉害。

到了二舅家,大伙赶紧追问:“老八,咋回事啊?咋说走就走了?”

赵老八摇头晃脑:“没个治。他妈能活着喘气,就不错了,这都是命中注定。原先一手好牌,让他自己打得稀巴烂。”

“我跟你们说咋回事——他确实有仙缘,而且灰仙缘特别重。二哥、三姐,这灰仙可霸道得很。说句大不敬的,黄仙属阴,灰仙属邪,论道行不比胡黄白柳那些正仙差。像大搬运、圈财、占卜,有些胡黄白柳办不了的事,灰仙都能干。”

“明说吧,灰仙轻易不立堂,因为一般人没那缘分。一旦受了香火,对弟马要求也高,最主要得人品正、爱干净——你瞅王柏棠那做派,合格吗?”

“你们别以为他原先就这样,他老太太咋没的,你们知道不?”

二舅插话:“不是得病吗?卧床好几年了,岁数也大了。”

“拉倒吧!是王柏棠烧符给送走的!”赵老八摆手,“刚才我跟他家老仙儿唠半天,仙儿都交代了。他挂灯笼摔出毛病,是损了阴德,仙儿不缠他才怪。”

“咱说供孙悟空、哪吒还说得过去,哪有供黄药师、欧阳锋的?那都是他自己瞎写的,早就魔障了!”

有人追问:“那他还能活几年?能活到啥时候?”

赵老八冷笑:“早着呢,七老八十都有可能。但他这辈子,就得流离失所、老无所依,磨难太深,就是活遭罪。另外,我瞅那孩子千岁……唉。”

正如赵老八预料的,在这种家庭环境里,爹又是这德行,能教育出啥本分孩子?疏于管教的千岁,26岁那年因绑架勒索,被判了14年有期徒刑。出狱后也没收敛,照样狐朋狗友一大堆,恶习不改。

王柏棠至今还活着,都71了,整天推着个破洋车子,风餐露宿捡破烂。万幸他不是收废品的——就他那口条,要是问人家“你、你家铁、铁桶卖、卖不卖?”,人家早上问的,晚上饭都吃完了,他也未必能说一句完整话。

这可真是“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一个人要是连自己爹妈都容不下,还谈啥兄弟义气、儿女情长?都是扯淡!



232冤债1

要说咱这人呐,还真就不能不敬畏因果,举头三尺有神明啊。人在做天在看,对不对?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初二。今天要讲的这事儿,有一部分可能挺敏感,希望各位您啊,切莫品头论足,听个热闹就得了。

这事出在哪呢?出在鲍家乡山区的龙堡村。村里住着一户姓王的人家,一家四口:老爷子、儿子、儿媳,外加一个隔辈的小孙子。一家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过得挺不赖。

九岁的小孙子王欣是王家三代单传,家里这仨大人把这孩子惯得,那真是天没边儿海没沿儿。好在这孩子倒也懂事,并不恃宠而骄。

话说这么一天,恰逢孩子过生日。爹妈给做了一桌子好吃的,当爷爷的白天还特意去镇子上,给孙子订了一个大奶油蛋糕。这玩意儿搁现在,你随便吃,甚至不吃撇了、往身上抹都行;可在90年代的东北农村,奶油大蛋糕那可是稀罕物,把小家伙给乐坏了。

太阳刚落山,就该开饭了——仪式感必须拉满。为啥非得等这会儿?天亮着点不了生日蜡烛,许不了愿,得等天黑透才行。

孩子许愿吹蜡烛,爸爸给切蛋糕。小家伙还特意挑了块最大的,先递给爷爷。如此温馨光景,其乐融融。可殊不知,暴风雨就要来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小寿星灌了一肚子饮料,拽着妈妈的衣角说:“妈妈,我想撒尿。”

“去吧,儿子。”

“我不敢,外头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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