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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八外传

度长安 著
  • 悬疑推理

  • 2024-07-25

  • 601827

第148章 148

赵老八外传 度长安 2024-07-25 00:00

“反正我也没兄弟姐妹,就我老哥一个,我自己说了算。今天晚上我拾掇拾掇,你就等着瞧。”

你说这小子心够毒吧?亲妈都敢下手,也不知道他给老太太“买”的是哪路的车票。

子时一到,王柏棠画了道符,攥在手心,围着老太太头顶左三圈右三圈地转,嘴里还振振有词:“叩请五方鬼神兵,阴兵鬼将显通灵。真形正影,叫魂震听。土蛇三寸人人惊,东西南北床头停。叫魂倒地无身形,真魂不返速如令!出律令!”

随即,他把符在老太太脚底下烧了。刚点着,床上的老太太就小脖一歪,肩膀一耸,下巴壳子一颤,“咯喽”一声,没气了。

亲儿子给亲妈送了张单程票,直接给送到“终点站”了。他虽说没兄弟姐妹,但姑表亲、叔伯戚这些亲朋好友总还是有的,闻讯都赶过来吊唁吊唁,送老太太最后一程。

来的人心里都犯嘀咕,觉得老太太死得有点蹊跷。可转念一想,老太太久卧病榻快十年了,也到时候了,也就没人往深了琢磨。

老太太一走,两口子算是如释重负。赶巧快过年了,媳妇就张罗:“咱这回好好过个年,这几年都他妈没过痛快过。”

我们当地有个习俗:家里遇着白事,三年之内不能“见红”。放炮仗、贴红春联、穿红裤衩红内衣,这些全不行,得穿素色衣裳表示哀悼。讲究点的人家,贴的都是白底黑字的挽联似的春联,写的都是祈福的话,绝没有“生意兴隆通四海”这种喜庆词。

可媳妇琢磨着:“这也不能干那也不能干,家里一点年味都没有,还叫过年吗?咱好歹也得像点样,点个灯笼图个亮呗。”

于是她就嘱咐王柏棠:“你蹬梯子,把灯笼挂当院那天线杆上。过年嘛,总得有点喜庆劲儿,挂个灯笼能咋地?”

你说这娘们心多大?那天线杆,是早先农村接收电视信号用的。那年月还没有卫星锅,想收信号全靠自己动手:用铁丝折个王字、U字或者T字,有的更省事,直接把自行车轱辘卸下来,中间接两根线,绑在木棍子上往房檐下一杵,只要比房子高,就能收到信号。那杆子离地差不多三米,过年时不少人家会在上面挂灯笼。

王柏棠搬来梯子就上了,心里合计:“挂一个就挂一个,多大点事儿。”

要说也是倒霉催的——这话虽损,但我觉得就是报应。他身子一趔趄,没踩稳梯子,“咣当”一声大头朝下摔了下来。

但该说不说,这老小子也真禁摔,跟赵四他爹似的,差不点就空翻落地,居然没摔着,毫发无伤。傍晚还趁热乎吃了顿饺子。

可睡了一觉,到年初一早上,这病就找上来了。别的毛病没有,就是高烧不退,嘴丫子一个劲儿冒白沫子。打针吃药,在乡卫生院住了三天,一点用都没有,你说邪不邪门?

偶尔烧能退下去,人看着也精神点,但落下了一堆毛病。最要命的是说话磕巴,还相当严重。你跟他打交道,没点耐心真能急死。比如你问他“上哪去啊?”,他能“哦……哦……上、上、上……”半天,咱就不往下学了,学起来都得费八分钟,能把人急疯。

更惨的是,这人还“废”了——以前他满肚子心眼子,现在估计剩不下一半;说白了就是智障了,傻了,虎了,彪了。

但他这虎劲儿没到根,傻得也不彻底,不像那种吃饭不知饥饱、睡觉不分昼夜的傻子。通俗的人情世故、世态炎凉,他还都懂。

想当初他也是仪表堂堂、能言善辩的主儿,现在呢?胡子拉碴,沉默寡言,离老远就能闻着他身上那股馊了吧唧的味儿,造得鼻涕拉瞎的,哪还有半分当年能人名士的样子。



231 邪仙5

这王柏棠原先多精神个人,就因为挂个红灯笼,从梯子上栽下来。上医院看了半天,病没除根,还落下点后遗症——说话结巴,人也好像彪了。

打那之后,他就不修边幅了,胡子拉碴的,离老远都能闻着身上那股馊味儿。屯子里认识他的,没一个不惋惜;亲戚们更是爱莫能助。

你说老爷们这德行,哪个娘们能硬扛着?能甘心守活寡?他那媳妇柳树枝,连两年都没熬住,终于在儿子千岁15岁那年,卷铺盖跑路了。按说好好离婚也行,她倒好,直接跑了,另觅新欢去了。

那一年,王柏棠还不到47,家就散了。他带着儿子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瞎奔瞎过。千岁初中没念完就辍学了,爷俩靠种地糊口——说是种地,不如说是种草,地里的草比苗长得都高。日子就这么勉勉强强挨着。

这期间,王柏棠的虎劲和懒劲是有增无减,那名声都快赶上咱村有名的傻子“老石”了。

岁月蹉跎,一眨眼到了80年代末。这时候,赵老八从吉林长白山学道回来了——都说真金不怕火炼,这小子一回到屯子,露了几手真本事,名声立马传得四方响。

亲戚朋友都劝他:“你去给柏棠瞅瞅呗,你看他造的那样。”说话这功夫,我二舅也在跟前。赵老八点头应了,我妈也跟着,仨人合计着:“去就去,看看他到底咋回事。”

刚迈过王柏棠家外屋门,赵老八跟没看着门槛似的,“啪叽”一下让门坎绊了个跟头。我妈没憋住,捂着嘴笑:“兄弟咋的了?低血糖犯了?没事吧?年纪轻轻的,咋还跟老花眼似的?”

赵老八可没心思笑,揉了揉磕疼的膝盖,骂道:“操!下马威啊!”接着冲屋里喊:“王柏棠,出来应一声!”

屋里传来结巴的应答:“啊……啊……来、来、来了!二、二哥,三、三姐,你、你们都来了,老、老八也来了!”

“快、快进屋,屋、屋里坐!”

我二舅在旁边心说:“你可别叭叭了,等你说完这句话,都得凌晨六点了,赶不上二路汽车都!”

王柏棠比赵老八大五岁,以前赵老八就认识他。可今儿个一见,赵老八还是吃惊不小——几年没见,这人跟换了个魂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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