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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八外传
赵老八外传
度长安 著
悬疑推理
类型
2024-07-25
上架
601827
完本(字)
第92章 92
赵老八外传
度长安
2024-07-25 00:00
子时刚到,外面似乎连风声都停了,万籁俱寂。
赵老八站在镜子前,面容肃穆。他点燃三炷上好的檀香,恭敬地插入镜前一个装满大米的碗里。香烟笔直上升,到了镜面上方,却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样,聚拢成一小团灰色的烟云,盘旋不散。
他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古怪复杂的手印,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低喝一声:“镜中魂,阴灵体!今日老八在此,还不现身更待何时!”
话音刚落,那七盏油灯的火焰猛地往下一缩,火苗竟然瞬间变成了幽蓝色!阴冷阴冷的蓝光,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如同鬼魅。屋里的温度骤然降了十几度,墙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起了白霜!
镜面像是被哈了一大口气,变得模糊不清,水汽氤氲。随后,在那片模糊之中,一个淡淡的虚影逐渐显现出来。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娃,穿着一身旧式的、像是缎面做的棉袄棉裤,脑袋上还戴了个瓜皮帽。小脸青白青白的,没有一丝活气,一双眼睛又大又黑,却没有焦点,直勾勾地“望”着镜子外面。他的嘴唇一动不动,但一个又尖又细、带着无尽委屈和怨恨的童音,却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听得人汗毛倒竖!
小娟猛地剧烈哆嗦起来,牙齿把红绳咬得“咯咯”直响,身子不受控制地要往镜子那边挪,被她爸妈死死抱住。
赵老八眉头紧锁,沉声问道:“娃娃!你是谁家的孩子?姓甚名谁?为何滞留此地不去?有何冤屈,细细道来,或许老八能为你做主!”
镜子里没有回答,但那股子浓烈的怨恨,像冰冷的潮水一样弥漫开来,压得人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就在赵老八准备再问的时候,异变陡生!
镜面突然发出“咔,咔嚓”几声脆响,几道新的裂纹毫无征兆地绽开!紧接着,从那裂纹深处,竟然渗出暗红色的、粘稠如同血液的液体,顺着镜面缓缓流淌,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浓重的铁锈腥气!
“噗!”“噗!”“噗!” 连续几声轻响,那七盏燃烧着幽蓝火焰的油灯,竟在同一时间全部熄灭!
屋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积雪反射进来的一点微光。
“啊——!”小娟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攫住,猛地挣脱了她爸妈的手,双脚离地,直直地朝着那面渗出“血”的镜子飞了过去!
“不好!它要强占身子!”赵老八脸色剧变,反应极快!他猛地一口咬破自己右手中指,也顾不上疼,借着窗外微光,闪电般在那不断裂开、渗血的镜面上,画下了一道复杂的血符!同时口中疾速念诵:“天地清明,本自无心;涵虚尘寂,百朴归一!乾坤借法,阴阳分明!分魂咒,给我起!”
镜面上,赵老八用血画出的符咒猛地爆出一团刺目的红光,如同一个小小的太阳在黑暗中炸开!紧接着是“嘭!!!”的一声巨响,整个镜面彻底炸裂开来,无数玻璃碎片像雨点一样四处飞溅!
在那些飞溅的碎片中央,那个穿着旧式棉袄的男童虚影,前所未有地清晰了一瞬,他张开嘴,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无尽痛苦、委屈和愤怒的尖锐哭嚎,震得人耳膜生疼!然后,虚影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一直紧张盯着镜子的王彩凤,猛地“呃”了一声,双眼翻白,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小腹,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身子一软,“咕咚”一声直接晕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彩凤!彩凤!你咋的了?你别吓唬我啊!”李建军也顾不上飞溅的玻璃碴子了,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起王彩凤,声音都带了哭腔。
屋里乱成一团。赵老八喘着粗气,手指还在滴血,脸色也有些发白,显然刚才那一下消耗极大。他快步走到晕倒的王彩凤身边,探了探鼻息,又翻了翻眼皮。
“老八,彩凤她……”李建军急得满头大汗。
“像是冲着了,别急,先把她抬炕上去,掐人中,灌点热水。”赵老八沉声道,又看了一眼被吓傻、但似乎眼神清明了一些的小娟,“孩子看样子没事了,那东西被打回去了。”
一阵忙活,掐人中,灌温开水,王彩凤总算悠悠转醒,但脸色蜡黄,捂着肚子直哼哼,说里面绞着劲的疼,浑身冷汗把内衣都湿透了。
二天天一亮,李建军不敢耽搁,赶紧借了邻居家的三轮车,把王彩凤送到了镇卫生院。一番检查下来,医生拿着化验单,表情古怪地看着李建军:“你爱人这是怀孕了,快两个月了。之前没感觉吗?这反应有点大啊,胎儿目前看倒没啥事。”
李建军拿着那张化验单,站在医院走廊里,半天没回过神来。怀孕了?彩凤怀孕了?这是喜事啊!可一想到昨晚那邪乎事,他心里又沉甸甸的,半点高兴不起来。
他把消息带回家,赵老八听完,长长地叹了口气,掏出烟袋锅,捏了撮烟叶,手却有点抖,半天没点着。
“这就对上号了,”赵老八的声音有些沙哑,“那镜婴,被困在里头几十年,怨气化不开,执念深重。它折腾小娟,显摆能耐,最终的目的,就是想找个由头,重新投胎。它专挑你们老王家的血脉,这是盯上彩凤肚子里这个了,想借着这个胎,还魂重生呢!”
李建军一听,脸都吓白了,嘴皮子直哆嗦:“老八!那这可咋整啊?它会不会害了彩凤和孩子?这算怎么回事啊!俺老李家可不能要个鬼孩子啊!”
赵老八把没点着的烟袋锅又别回腰后,摇摇头:“那娃子,唉,说起来也是个可怜见的。本性未必多恶,就是被困得太久,怨气越来越大,迷了心窍了。要是依着寻常手段,直接请雷符或者用桃木剑把它打散,形神俱灭,倒是干净利索。可这有伤天和啊,这因果太大了,咱们谁也背不起。依我看,不如给它做个‘送阴胎’的法事,好言相劝,多备纸马香锞,送它一程,让它另寻个合适的人家去投胎,双方都落个安稳。”
4 镜中婴(四)
“送阴胎?”李建军和王彩凤面面相觑,这词儿听着就透着一股子阴森。
“对,”赵老八解释道,“就是做个道场,跟它把道理讲明白,告诉它强占生胎有违天条,对它自己也没好处。咱给它准备好上路用的盘缠、车马,再许它个好来世,让它心甘情愿地离开。”
事情到了这一步,王彩凤和李建军也没别的选择,只能全听赵老八的安排。
赵老八让李建军去找一块雷击木,就是被雷劈过还活着的桃树或者枣树的木头,年份越久越好。这玩意儿可不好找,李建军骑着摩托车跑了好几个村子,最后在一个八十多岁的老把头家里,花高价买回来一小块据说是解放前被雷劈过、但至今还在结果的老桃木心。
赵老八亲自动手,用他那把随身带的小刀,就着油灯,一点点地把那块桃木心削成一个小船的形状。他又让王彩凤找来干净的黄表纸和红纸,他自己动手,扎了一个精巧的小纸人,眉眼都用朱砂细细勾勒出来,虽然简单,却颇有几分灵动。随后,他在小纸人背后,用毛笔蘸着朱砂,写上了一串生辰八字——这是他那晚走阴时,从那镜婴零碎的记忆里问出来的,是它生前的八字。
“唉,也是个苦命的娃,生在庚子年,兵荒马乱的。”赵老八看着那八字,叹了口气。
法事定在 三天晚上,地点选在村外那条已经冻得结结实实的小河边,一处常年背阴、很少有人去的河湾。赵老八说这里阴气重,方便“送客”。
那天晚上,月黑风高,云彩压得极低,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河边的枯芦苇在寒风里发出“唰啦啦”的响声,跟有人在暗地里窃窃私语似的。
赵老八在地上铺了块带来的红布,把桃木小船和那个写着八字的小纸人放在上面。又在红布前摆了一个小香炉,插上三炷香。周围还摆了几碟子供品:一块方肉,几个馒头,还有三杯清水。
他让李建军和王彩凤站在他身后,无论看到什么都别出声,别乱动。
子时一到,赵老八点燃清香,对着虚空拜了三拜,然后拿起那个小纸人,放入桃木小船中,又在船里撒上了一层从王家香炉里取来的香灰。
他双手捧起桃木小船,走到河边,将小船轻轻放在冰面上。然后退后几步,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迎风一抖,黄符“轰”地自燃起来。他就用这符火,点燃了桃木小船里的纸人和香灰。
火苗“呼”地一下窜起来,在漆黑的河面上显得格外醒目。火光跳跃不定,映得赵老八的脸庞明暗交替。
他站在河边,面向燃烧的小船,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沉稳,顺着凛冽的寒风飘出去老远:
“尘归尘,土归土,阴阳两隔各有路。
镜中困,百年苦,今日送汝出囹圄。
前世冤,今生债,一把火烧了莫徘徊。
奈何桥,孟婆汤,忘却前尘莫回头。
赐你盘缠与车马,来世投生好人家。
莫恋此地莫生怨,速速归去莫迟延!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走!”
最后那个“走”字出口,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那燃烧的桃木小船火苗猛地往上一窜,然后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化作一小堆灰烬,被一阵突然刮起的旋风吹起,纷纷扬扬,撒在了冰面上,转眼不见。
就在火光彻底熄灭的那一瞬间,站在赵老八身后的王彩凤和李建军,都仿佛隐约听见了一声如释重负的、细微的叹息,从冰层下面传来。王彩凤更是觉得一直缠绕在小腹的那种阴冷、坠胀的感觉,一下子消失了,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河湾边,万籁俱寂,只剩下风声呜咽。
5 镜中婴(五)
说来也怪,自打那“送阴胎”的法事做完之后,王彩凤的孕期反应就彻底消失了,吃嘛嘛香,身子一天比一天沉实。后来足月,在镇卫生院顺顺当当地生了个八斤多重的大胖小子,哭声响亮,手脚有劲,健健康康,没一点毛病。
而小娟呢,也跟换了个人似的。没几天,小脸就恢复了红润,眼神也灵动了,院里院外又能听见她叽叽喳喳的笑声,再也记不得什么“镜子里的小弟弟”,晚上也敢一个人睡觉了。
王家经历这一场风波,算是彻底踏实了。对于那面惹祸的老镜子,他们是又恨又怕。赵老八临走时交代,这镜子不能再留了,但直接扔了也不行,怕它再落到别人手里害人。最后,李建军找了一块厚厚的红布,把那些碎裂的镜片里稍微大点的,都仔细包了起来,又用红绳捆了好几道。然后,在村口那棵据说有上百年树龄、两个人都合抱不过来的老柳树下,挖了个深坑,把红布包埋了进去,上面还压了块从山上搬来的大青石。
王彩凤夫妻俩对赵老八千恩万谢,李建军搓着手,从棉袄内袋里摸摸索索,掏出一个红纸包,往赵老八手里塞:“老八,您受累,这点心意,您一定得收下!不多,就五百,给您打点酒。”
赵老八接过红封,在手里掂了掂:“彩凤,建军,咱们这行的规矩,叫‘法不空出’。这五百块钱我收下,我得了了这段缘法。”
然后,从那些破碎的镜片里,挑了一小块边缘齐整的,揣进怀里:“这个,我留着镇宅,就当是另一份‘礼’了。咱们两清,谁都别欠谁的。”
王彩凤和李建军一直把赵老八和我妈送到村口。
过了些日子,我妈去赵老八家送点新蒸的豆包,想起这茬,就问他:“老八,你留那块破镜片子干啥?怪晦气的,不怕再沾上啥不干净的东西?”
赵老八正坐在炕沿上就着咸菜疙瘩喝小米粥,闻言放下筷子,摸出那块用红布包着的镜片,在手里摩挲着,眼神有些悠远。
“三姐啊,”他抿了一口散装的白酒,辣得他咂了咂嘴,眯缝着眼说,“留着它,是个念想,也是个警醒。”
“警醒啥?”
“警醒这人呐,”赵老八叹了口气,“有时候,比咱们见过的任何鬼啊怪啊的,都邪性,都狠毒。你想想,为了那点家产,为了所谓的传宗接代,就能狠心把个活生生的娃子,用那邪法封在镜子里头,让他不见天日几十年,眼睁睁看着老王家人一代代生老病死,婚丧嫁娶,他在里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心肠,得狠到啥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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