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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八外传

度长安 著
  • 悬疑推理

  • 2024-07-25

  • 601827

第78章 78

赵老八外传 度长安 2024-07-25 00:00
这天,镇西边林场的看林员老孙头六十大寿,他没孩子,就爱找年轻人喝酒。刘顺跟张磊也去了。
酒喝多了,老孙头的话匣子就收不住了。他一把抓住刘顺的手,满嘴酒气的凑过来说:“小刘啊,告诉你们个秘密,可不能跟别人说。”
张磊耳朵尖,立马把脑袋伸了过来。
老孙头压低声音:“镇北边的黑风岭,半山腰的草堆里头,有个民国大地主的坟。那姓钱的老头没后人,死的时候怕在底下没钱花,棺材底下垫了一整袋子的铜钱,叫压轿钱。”
“压轿钱?”刘顺跟张磊同时问。
“对!”老孙头晃着手指头,“给下头小鬼的买路钱。我年轻那会儿跟我爹采药见过那坟,碑都倒了。那钱可不能动,谁动谁倒霉,那是死人钱。”
老孙头还在那说动了会怎么怎么倒霉,刘顺跟张磊已经对上眼了。刘顺捏着酒杯的手指开始发白,张磊的呼吸声都明显变粗了。
送走喝醉的老孙头,俩人走在回家的土路上,一路谁也没说话。
最后还是张磊先开的口,他声音因为激动都有点发颤:“顺子,你听见了?一整袋子的铜钱!!!”
刘顺舔了舔干的起皮的嘴唇,喉结上下滚了滚:“听到了。但老孙头说,那钱晦气。”
“晦气个屁!”张磊一挥手,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现在谁还信那套?民国的铜钱,拿到城里古玩市场,一个就能卖好几十!那一袋子。。。咱不就发了?”
刘顺停下脚,他脑子转的快,已经想到了更远的地方。有了这笔钱,就能租个门脸,买辆三轮,做收旧家电的买卖。他之前考察过,城里淘汰的旧家电,在乡下能卖个好价钱。
穷,才是最大的晦气。
张磊看刘顺不吱声,就知道他动心了,走过去用力的拍了下他的肩膀:“顺子,就咱俩知道。干不干,一句话!干了,以后顿顿有肉,不干,就继续在这儿喝西北风!”
刘顺抬头看着张磊,眼里闪过一道狠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干!”
当天后半夜,天黑的跟泼了墨似的。刘顺跟张磊一人扛着把铁锹,背着个空麻袋,拿着手电筒,偷偷摸摸的上了黑风岭。
山路全是碎石跟树根,俩人走的深一脚浅一脚,脸上被树枝划了好几道血口子。刘顺跟在后头,总觉得脖子后头凉飕飕的,忍不住回头看,但背后除了黑乎乎的一片,啥都没有。
二 顺水行舟
俩人根据老孙头给的方位,在齐腰深的荒草里找了快俩钟头,手电筒的光柱子总算扫到一块倒下的石碑。碑上的字已经看不清了,但位置没错。
“就是这儿!”张磊压着嗓子喊,声音里全是兴奋。
俩人立马动手。张磊力气大,抡起铁锹就开挖。刘顺用一把小点的工兵铲在旁边扒拉碎土。周围除了“噗嗤,噗嗤”的挖土声,就剩下俩人粗重的喘息声。
挖了大概一米多深,铁锹头突然“当”的一声,碰到了硬东西。
俩人精神一振,用手扒开土,是一块巨大的青石板。
“他娘的,还挺硬。”张磊骂了一句,找到石板的缝,把铁锹插进去用力的撬。俩人脸都憋红了,使出吃奶的劲儿,才把石板掀开一个角。一股子烂木头混着泥土的霉味儿冲了出来。
刘顺拿手电往里头照,下面是一口黑漆漆的棺材。他俩不敢开棺,目标是棺材底下的钱。
俩人又顺着棺材边往下挖。地方太小,铁锹施展不开,挖的比刚才慢多了。又过了半个多钟头,才把棺材一头下面掏空。张磊把上半身探下去,伸手往棺材底下摸。
“摸到了!一个麻袋!”张磊的声音都变调了。他用力的把袋子往外拽,一个又湿又沉的小麻袋被拖了出来。
袋子不大,分量却重的吓人。解开绳子,手电光底下,一堆带着暗绿色铜锈的铜钱露了出来,在夜里瞅着有点瘆人。
俩人顾不上多想,把铜钱倒进自个儿带来的大麻袋里,把坑草草的填平,连滚带爬的下了山。
回到镇上租的小平房,俩人把门窗都插好,才敢把铜钱倒在床上。数了一遍,上千个,全是民国时候的铜元。
二天,俩人分批去了市里,找了好几个不起眼的古玩摊子,把铜钱全给卖了。最后换了三万多块钱。在那个年代,三万块就是一笔巨款,是镇上的“万元户”。
张磊拿着钱, 一件事就要冲往往饭店,点了四个硬菜,再要了两瓶好酒。刘顺拦住了他:“磊子,这钱不能乱花。这是本钱,咱们要拿它做买卖。”
做啥,刘顺早想好了。他把收旧家电再卖到乡下的想法一说,张磊一拍大腿,同意了。
他俩花钱买了辆二手的红色三轮摩托,天天骑着去市里收旧家电。刘顺负责跟人砍价,张磊负责搬东西。
事情顺利的有点奇怪。
有一次,他俩花五十块收了台别人说坏了的熊猫牌电视机。拉回来后,刘顺不甘心,拆开后盖瞎鼓捣,把一根松了的电线按紧,“滋啦”一声,电视屏幕亮了。转手就卖了三百。
还有一回,刚收了台半新的洗衣机,还没拉回店里,路上就碰到个大婶,问他俩卖不卖,最后加了二百块,当场就成交了。
不到半年,俩人就在镇中心租了个门脸,挂上了“兄弟二手家电”的牌子。刘顺负责跑货源跟销售,张磊负责运输和简单的维修。钱越赚越多。
刘顺腰上别了BP机,张磊手腕上戴了块金灿灿的电子表。以前村里人见他俩爱搭不理的,现在见了面都喊一声“刘老板”,“张老板”。
可就在这时候,怪事也跟着来了。
先是刘顺。他发现自己存不住钱。生意明明挺好,但钱总是莫名其妙的不见。一回,他刚收了两千块货款,顺手揣进夹克内兜,骑摩托回家的路上,兜里的钱就没了,衣服没破,口袋好好的。还有一回,刚买的崭新嘉陵摩托,在拐弯的时候为了躲一条突然冲出来的狗,撞在了电线杆上,车头全毁了,人没事,车报废了。
他跟张磊说这事,张磊没当回事儿:“你就是粗心。咱们现在天天进钱,丢个千八百的,算个啥?”
张磊那边,也出问题了。他有了钱,迷上了赌。一开始只是跟邻居打小麻将,输赢几十块。后来,他被人带进了镇郊一个废弃仓库里的地下赌场。
那儿玩的大,牌九,骰子,炸金花,一晚上的输赢就是他俩半个月的利润。张磊陷进去了,他觉得这比收破烂来钱快多了。赢的时候,一晚上几千块,输的时候,也把赢的都吐回去。他总觉得下一把能赢回来。
一个拼命赚钱,钱却老是不见。一个跟着赚钱,却把钱扔进了更大的窟窿。
三 账外有声
又过了大半年。
“兄弟二手家电”在安平镇名气越来越大,后院里堆满了从各个县市收来的旧家电,跟个小仓库似的。但刘顺心里头是越来越慌。
他丢钱的毛病更严重了。
上个月,镇上新开的旅馆从他这儿订了十几台二手电视,一单就赚了五千多。他把钱锁进抽屉,准备 二天存银行。结果 二天开门,发现抽屉被撬了,钱一分不剩。
警察来了,做了笔录,就走了。这种小毛贼,根本没法查。
刘顺坐在店里,一根接一根的抽烟。他想不通,门窗锁的好好的,店里那么多电视机,洗衣机,小偷为啥只偷现金?
张磊那边,已经彻底成了赌场的常客。
这天中午,一夜没回的张磊才晃进店里,他脸色蜡黄,眼睛里全是血丝,走路都打飘。
刘顺正在对账,一看他这德行,火一下就上来了:“你还知道回来?店里这么多活,你死哪去了?”
张磊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挥了挥手:“别嚷嚷,烦着呢!昨晚点子背,输了三千。”
“三千?!?”刘顺站起来,把账本用力的拍在桌子上,“张磊,你疯了!那是三千块!咱俩累死累活一个月,你一晚上就给我输没了?”
“输了就输了,你喊啥!”张磊也站了起来,脖子一梗,“不就三千块?我下一把就能赢回来!你现在咋这么抠?”
“我抠?”刘顺指着自个儿鼻子,气的都在发抖,“我不抠,这店早让你败光了!你看看你现在什么德行?人不人鬼不鬼的!咱当初咋说的?”
“我咋了?本钱是咱俩一块弄来的,我花点钱咋了?”张磊大声吼道。
听到“本钱”俩字,刘顺一下子没了声。他心里发虚。他总觉得,现在这一切,都跟那个晚上挖出来的钱有关系。
俩人大吵一架,张磊摔门走了,估计又是去借钱赌了。刘顺一个人坐在店里,看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只觉得心里发冷。赚的钱,好像倒进了一个看不见的窟窿里。
那天晚上,刘顺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就在迷迷糊糊的时候,一阵很轻,但又异常清晰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
“噼,啪,噼,啪。。。”
是算盘声。
一下一下的,不快不慢,很有节奏。
刘顺一下子就清醒了,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没错,就是算盘声,而且声音好像就在窗户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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