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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八外传

度长安著

悬疑推理
类型
2024-07-25
上架
601827
完本（字）

第71章　71

赵老八外传

度长安

2024-07-25 00:00

赵老八吐出一口烟，缓缓开口：“那个地方，早先是乱葬岗不假。后来，埋过一个老太太。”

“这老太太，不是本地人，是逃荒过来的。没儿没女，没亲没故，就在村边搭个茅草棚子住，靠给人缝补换口吃的。人很老实，话不多。”

“后来，老太太老了，病死了。村里人看她可怜，凑钱买了口薄皮棺材，把她埋到老孤坟那儿了。没墓碑，就是个小坟包。”

“这一晃，得有二三十年了。坟包早平了，没人记得了。可人不记得，不代表她不在那。”

赵老八说到这，停了一下，又抽了口烟。

李占元和王秀娥听得大气都不敢出。

“老太太一辈子没家，死了，那口棺材，那个坟包，就是她唯一的家。她就求个死了能安身。”

“可你呢？”赵老八把烟袋锅转向李占元，“你为了省那几个钱，开着拖拉机就去了。你一铲子下去，正好把人家那早就烂了的棺材给刨开了。你把土，烂木头，还有里头的东西，一股脑都拉了回来。”

“你拉回来，脱坯，砌墙。那老太太的尸骨，早就酥了，混在土里，你哪分得清？就这么着，一块一块，被你砌进了墙里，垫在了地基下。”

“她一辈子的愿望，就是有个家。结果死了，连最后的安身之处都没了，尸骨还被你给分了家。她能不怨吗？能不恨吗？”

“她一开始，不是想害你儿子。她就是冷，就是疼，就是想找回自己的身子骨。她上了你儿子的身，借他的嘴告诉你她的苦，这是在求你。”

“可你呢？你找来个半吊子，对着她又打又骂。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你不光要拆她的家，刨她的骨，你还要让她魂飞魄散！”

“这一下，就把她给逼急了。求告无门，那就只能索命了。所以，她才说要你儿子偿命，才把你这楼给弄塌了。她这是在跟你拼命。”

赵老八说完，屋里死一般的静。

李占元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过了好半天，他才抬起头，声音嘶哑的问：“赵先生。。。我。。。还有法子补救吗？”

赵老八看着他：“这事儿，是你惹出来的，就得你亲手去解。”

“咋解？”

赵老八站起身，指着外面那堆废墟和这间老屋的墙，：

“拆。”

李占元愣住了。

“把这楼的废墟，全都清开。把这老屋凡是用那土坯砌的墙，全都扒了。”

“然后，把所有的土，用筛子，一遍一遍的筛。把混在里头不属于土的东西，哪怕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点，全都给捡出来。”

“这叫，拾骨。”

“什么时候，你把老太太的骸骨，一块一块，全都找齐了。什么时候，你这事儿，才算有个头。”

拆房？拾骨？这二层小楼是他半辈子的心血，墙拆了住哪？从那么一大堆土里筛找碎骨头，那得找到猴年马月？

可他看着炕上气若游丝的儿子，还能咋办？自己做的孽，自己受着。

十：瞑目

李占元没掂量多久。他就看了一眼炕上的宝儿，然后站起来，对赵老八说：“先生，我拆。我拾。”

赵老八点了点头：“这就对了。人活一世，犯了错，就得认，就得改。”

从那天起，李占元家就开始了。

他先把媳妇和孩子安顿到亲戚家。然后自己领着几个本家兄弟，开始拆房。

塌了半边的楼房废墟，先清理出来。砖坯，木头搬到一边，剩下的土堆成一座小山。然后就是拆老屋的墙。一榔头下去，墙皮掉落，露出里头的土坯。

墙拆完，家就剩个房梁架子，四面透风。所有的土，都堆在院子里。

接下来，就是拾骨。

赵老八外传

第71章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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