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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八外传

度长安著

悬疑推理
类型
2024-07-25
上架
601827
完本（字）

第18章　18

赵老八外传

度长安

2024-07-25 00:00

好不容易挤进去，才瞅明白，人圈里头摆着张八仙桌，桌上铺了块蓝布，放个青花大碗，碗里半碗清水，旁边插了根带叶儿的柳树条。桌子后头坐着一老一少，穿得挺板正，但一张嘴那口音就南方口音。

老的能有四五十岁，山羊胡子，眯着个眼，手里头拿把蒲扇在那儿扇。小的也就二十来岁，俩眼珠子贼活泛，正扯着脖子喊：“走过路过都别错过了啊！！！南派河神门，瞅水看命，一个子儿不要，就图个缘分！家里头不顺当？运气不好？小子念书不行？都过来瞅，过来问！！！”

我妈一把拽住我，说：“走吧，糖人也买了，咱们到别处看看”

我一手拿着糖人，一手拉着我妈往里走，就想看看热闹。

就在这时，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挤了进来，急匆匆的问：“大师，你给俺瞅瞅，俺这孩子老是半夜哭，到底咋回事啊？”

那年轻人就让她到桌子跟前。山羊胡这才睁开眼，拿起柳树条在碗里蘸了蘸水，往桌上这么一弹。他盯着水渍瞅了半天，才开口说：“你家那屋子，门是朝东南开的，门口是不是还有棵快死的槐树？”

那女人当场就愣住了：“哎呀！大师你咋知道的？真是神了！！！”

老头慢悠悠的说：“槐树招脏东西，你家小子八字轻，晚上给冲着了。”他又用柳树条在小孩脑门上点了下，说：“没事儿，我用这甘露水给你家小子净净身，不出三天，保准睡得安稳。”

这时怀里得孩子眼看着脸色都红润了，女子千恩万谢，拿出钱来想要表达感谢。

山羊胡，婉拒并送了两张符纸，将女子送走。

这个女的事解决完，周围的人一下子就炸了锅。立马又有几个人挤上前，说家里的事，还有说最近倒霉的。老头的回答基本都对得上。再加上他那副看水的架势，大伙儿全都信了，有的人差点当场就要跪下磕头。

我一边舔着糖人，一边看着这群人。可我一扭头，发现人圈外头，站着一个熟人。

那人穿着件旧衬衫，手指头夹着根烟，眉头拧成个疙瘩，不是别人，正是我八舅——赵老八。

他啥时候来的？我刚张嘴想喊，就瞅见他冲我比了个别出声的手势。

2 清水局

八舅死死盯着场子里那俩师徒，闷头抽着烟，烟雾燎绕的，把他那张脸都给遮住了。我妈也看见他了，赶紧推着我过去，小声说：“兄弟，你啥时候来的？这先生可有本事了”

“刚到。”赵老八吐了个烟圈，眼睛却一直没离开那山羊胡老头，“本事？呵，全是些骗人的玩意儿。”

“咋说？”我妈不解的问，“我瞅着他说的都挺对，好几个人都点头了。”

“三姐，这叫盘道跟相面。他问的那些，都是农村最常见的格局，门口有树，院里有井，十家有八家都一个样。他先随便蒙一个，对方只要一搭话，脸上的表情就把实话给卖了。”八舅不屑的撇了下嘴，“那碗水，更是扯淡。真有本事的，用不着靠一碗水来装神弄鬼。”

我听得云里雾里，就觉得八舅今天的话有点带气。

正说着，那山羊胡老头像是有感应似的，眼神穿过人群，正好跟八舅对上了。俩人的目光在空中一对，都愣了一下。

“行，有点意思了。。。”赵老八把烟屁股在鞋底上捻灭，揣进口袋，

“三姐，你带孩子往后稍稍，我过去会会他们。”

“哎，兄弟，你可别乱来！”我妈一把拽住他，“人家也没招你惹你，你这是干啥啊？”

“这不是乱来。”赵老八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三姐，你给人看病有你的规矩。我们这一行，也有我们这一行的规矩。他这套路叫‘清水局’，看着是白帮忙，实际上是把一池子水给搅浑了。天下哪有白干的活儿？他今天在这儿白看事，表面上是积德行善赚了名声，可那些压根没解决的事，回头找不到他的人影了，倒霉的还不是事主？他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一堆烂摊子，最后还不得我们这些人来收场？！！！”

老八舅几句话，给我妈说没词了。

老八舅扒拉开人堆，慢悠悠走到桌子前，没看那师徒俩，眼神却跟钩子似的，落在那碗清水上。
“山上的朋友，划的哪条江，拜的哪个坛？”
他嗓门不大，但这话一出口，本来乱糟糟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了。
那小年轻哪听过这个，只当是来砸场子的，脸一横就要起身。
山羊胡子却不动声色，抬手轻轻一压，把徒弟按了回去，这才抬眼看向老八舅，慢条斯理地回道：“无名散人，走的是三山的路，请的是自家坛上的神。倒是这位老先生，瞧着面生，是哪位‘碑王’的弟子，领的又是哪路兵马？”
这话一出，老八舅眼睛眯了起来。对方不光接住了他的盘问，还反问了回来。
他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我这碑王坐堂、五仙帮忙、领的是铁岔山的兵马。道长，您这碗‘符水’请的是南边的真人，可过了关，就是我们白山黑水出马仙的地界了。您这过江的龙，就不怕我们这儿坐堂的‘仙家’，嫌您这水，弄脏了地界？”
山羊胡子抚了抚胡须，神色不变：“仙家道行高深，贫道早有耳闻。但贫道奉的是三清敕令，行的是普度众生。这碗法水，上应天星，下济黎民，在南在北，都是一样的心。仙家是得道的正仙，想必能分清什么是济世的甘露，什么是害人的浊流。”
老八舅脸上的笑容收敛了：“真人说的是天上话，可惜我们这些踩着泥的，只认地上事。”

这话一出来，山羊胡子的脸就变了。这是行话，意思是你南方的门道，跑我们北方的地盘上撒野，不怕犯忌讳？

他一挥手让徒弟退下，重新上下打量赵老八，慢悠悠的开腔：“这位先生瞅着面生啊。我师徒俩到处溜达，帮人解难，哪有什么水土不服？”

“帮人解难？”赵老八笑了，“老先生，我就知道，您这清水局一摆，看着是交朋友，其实是把因果都搅乱了。怕就怕，解的不是别人的难，图的确是自己的名吧？”

赵老八外传

第18章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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