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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八外传

度长安著

悬疑推理
类型
2024-07-25
上架
601827
完本（字）

第16章　16

赵老八外传

度长安

2024-07-25 00:00

秀莲一听，赶紧问：“那……那可咋办啊？”
“好办。”瞎眼陈捻着他那几根山羊胡，“化解这剪刀煞，最好的招儿，就是在院里头，正对大门那块儿，砌一道影壁墙。墙能挡煞，煞气让墙一挡，进不了屋，自然就没事了。”
秀莲听得一个劲儿点头，谢了又谢，跑回了家。
两天后，王大夯哼着小曲儿回来了，兜里揣着刚结的工钱。秀莲瞅他心情不错，就小心翼翼地把瞎眼陈的话学了一遍。
没想到，王大夯一听就火了：“砌影壁？我看那瞎眼陈是想钱想疯了！好好的大院子，中间砌堵墙，那不成王八钻灶坑，憋屈不？还剪刀煞，我看他就是个半吊子！”
“大夯，你就听一回劝吧。你看小栓子都病成啥样了……”秀莲带着哭腔求他。
王大夯瞅着炕上蔫了吧唧的儿子，心里也烦躁。他虽然不信邪，可孩子病着是事实。他在地上转了两圈，最后不耐烦地一挥手：“行了行了！砌就砌！老子倒要看看，砌了这堵破墙，能不能把他那‘煞气’给挡回去！”
王大夯是说干就干的人。二天就拉来砖和水泥，叮叮当当地干上了。他憋着一股火，干得格外卖力，一天工夫，一道半人高的影壁墙就在院子当中立起来了。干完活，他拍了拍手上的土，对着影壁“呸”地啐了一口：“老子倒要看看你这玩意儿有多大能耐！”
四：木匠怒
咱说这事邪乎不，这影壁墙砌好之后，邪乎事非但没停，反而更厉害了。
秀莲做的梦，从原先模模糊糊的，变成了清清楚楚的。她梦里那些挂在梁上的女人，脸都能看清了，一个个蜡黄的脸，眼神里全是怨。她们不哭了，改成对着秀莲尖着嗓子喊，嘴里喊着“还我孩子”、“还我香火”这些话。秀莲晚上吓醒的次数越来越多，整个人迷迷瞪瞪的，白天端个碗都能掉地上。
更邪门的是，这股邪性，开始往王大夯自己身上找了。
王大夯是老木匠，那双手稳得很，干了十几年活，连个口子都没划过。可就在影壁墙砌好的三天，他给邻居家打柜子，正用刨子推木板，那刨子也不知道咋地了，猛地一别扭，刨刃“噌”地一下，带起个木头片儿，直愣愣地就奔着他右眼飞过去了。
“哎哟！”王大夯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就蹲了下去。血顺着指头缝就往外冒。
送到卫生所，大夫费了半天劲才把那木片儿夹出来，好在没伤着眼珠子，可那眼睛也肿得老高，好几天睁不开。王大夯憋了一肚子火，嘴上还硬撑着，说是自己手滑了。
可这才是开头。又过了两天，他眼睛刚好点，在家里用锯子解木头，那锯子拉到一半，突然“咔”地一声，就跟让啥玩意儿给别住了，死活拉不动。他使劲一拽，锯条猛地弹回来，一排尖牙狠狠地就划在他左大腿上，当时就拉开一道半尺来长的大口子，血“哗”地就往外冒。
这一下，王大夯自个儿都觉得不对劲了。他跟木头打了一辈子交道，这些工具在他手里比儿子还听话，咋可能接二连三地出这种事？他坐在院子里，瞅着自己一条腿缠着纱布，一只眼还红着，再瞅瞅院子中间那堵碍事的影壁墙，一股邪火直往上冒。
他脾气一天比一天邪乎。秀莲跟他说话，哪句不对劲，他立马瞪起牛眼骂人。小栓子一哭，他更不耐烦，张嘴就吼：“哭哭哭！就知道哭！跟你那丧气娘一个德行！”
这天傍晚，王大夯给个主顾赶个卯榫凳子。也不知道咋的，一个榫头整错了尺寸，咋也卯不进去。他试了好几次，那榫头就是死活卡在卯眼里。这搁平时，几刨子的事，可那天，这件小事却把他给点着了。
王大夯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死死地瞅着那个不听话的榫头，胸口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突然，他“啊”地吼了一声，抄起身边一把砍柴的大斧头，抡圆了，对着他那个宝贝工具箱就劈了下去！
“哐！哐！哐！”
那只跟了他十几年的柏木箱子，在他一下下的猛劈里，一下子就碎成了几块。刨子、凿子、墨斗、尺子，崩得满地都是。秀莲抱着孩子站在门口，吓得脸都白了，连哭都忘了。
王大夯劈烂了工具箱，还不解气，红着俩眼珠子，在屋里转圈，嘴里不停地骂：“反了！都他妈反了！老子养活你们，你们还敢跟老子作对！”最后，他一脚踹在门框上，整个人靠着墙，呼呼地喘粗气，那眼神，陌生得让秀莲害怕。
五：黔驴技穷
家里闹成这样，秀莲是真扛不住了。她瞅着跟疯了似的丈夫，和吓得直哆嗦的儿子，哭着跑回了娘家，把老丈人给拽了过来。
老丈人一进院，瞅见满地的破烂和王大夯那副要吃人的样儿，也吓了一跳。他压下心里的火，让秀莲又去把瞎眼陈给“请”了过来。这回不是求，是硬拽，老丈人发话了，今天这事他要是不给个说法，就砸了他那卦摊。
瞎眼陈让两个小伙子架过来的时候，腿肚子都转筋了。他一进这院子，立马就觉得不对劲。前两天来，院里只是有点“冲”，可今天，那股子气，是又阴又冷，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怨气，刮在脸上生疼。
他没敢先瞅王大夯，而是掏出罗盘，哆哆嗦嗦地捧在手心里。只见那罗盘的针就跟疯了，在那儿一个劲儿地转圈，转了几圈“啪”的一下，直挺挺地就指向了王大夯家新房的正屋，然后就跟钉死在那儿似的，咋晃悠都不动了。
瞎眼陈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脑门子上的汗往下淌。他再一抬头，正好对上王大夯那双全是红血丝的眼睛。王大夯虽然没吭声，但那眼神里的凶光，看得瞎眼陈一哆嗦，后脖颈子直发凉。
“陈……陈大哥，你倒是说话呀，这到底是咋地了？”秀莲带着哭腔问。
瞎眼陈哆嗦着收起罗盘，一个劲儿地摆手，声音都变调了：“不……不管用了，影壁墙不管用了……这……这不是‘形煞’，这是‘灵煞’啊！”
“啥叫灵煞？”老丈人追着问。
“就是……就是有东西……有不干净的东西！”瞎眼陈指着那根主梁，嘴唇都发紫了，“毛病不在门，在……在梁上！那梁上有东西！厉害的东西！它让那影壁墙给惹毛了！”
他这话一出口，院里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王大夯猛地从墙边站直了，死死地盯着瞎眼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瞎眼陈吓得“妈呀”一声，一屁股就坐地上了，手脚并用地往后蹭，嘴里话都说不利索了：“不关我事！不关我事啊！这玩意儿我管不了，我真管不了！你们……你们另外找高人吧！”
说完，他也顾不上啥卦金、啥面子了，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就往院外跑。
这一下，王大夯一家人是彻底傻眼了。连村里“最明白”的人都吓成这个熊样，当场认怂，那这事，得是多大的麻烦？院子里静得吓人，就剩下小栓子憋着的哭声和王大夯呼哧呼哧的喘气声。老丈人瞅瞅女儿女婿，再瞅瞅那根黑沉沉的主梁，手里的旱烟袋锅子“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六：求援老八舅
瞎眼陈跑了之后，王大夯家就彻底没招了。王大夯好像也泄了气，不再发疯，就一个人坐在门槛上，抱着脑袋，一句话不说。秀莲和老丈人围着他，也是一点办法没有。
就这么熬到天黑，老丈人蹲在院墙角，一袋接一袋地抽旱烟，烟雾里，他那张老脸看不清是啥表情。突然，他好像想起了啥，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有招了！兴许还有个人能救！”
秀莲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赶紧问：“爹，谁啊？”
老丈人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你还记不记得，你有个出了五服的远房八舅？”
秀莲想了半天，才模糊地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但从来没见过。听说那人常年在外头跑，神神叨叨的，村里人都不咋跟他来往。
老丈人接着说：“你们年轻人不知道。你这个八舅，身上有仙家保护，在他那十里八乡的没少帮人处理事儿。那本事大的很，外号‘赵老八’，专门整这些邪乎事。这些年他轻易不露面了，但我跟他人情还在，今天，我说啥也得豁出这张老脸去求他！”
事到如今，不管怎么样都要试试。一家人说定了，老丈人带着秀莲，连夜就走。那时候农村哪有车，老八舅家住在几十里外的老虎屯，道儿都不好走。老丈人找邻居借了辆破自行车，自己骑着，让秀莲坐后座上，爷俩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地，顺着山路往老八舅家赶。
摸黑骑了两个多钟头，才找到地方。老八舅家就是几间破土房，院里黑灯瞎火的。老丈人上去砸了半天门，里头才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谁啊？大半夜的，叫魂呢？”
门一开，我老舅刚把人让进来，还没坐稳。
老丈人赶紧把人情和来意一骨碌全倒了出来。老八舅听着，脸上一点表情没有，跟听故事似的。等老丈人说完了，他没答应，也没拒绝，而是提着煤油灯，绕着秀莲慢悠悠地转了一圈，鼻子还在空气里使劲闻了闻。
秀莲让他那只亮得吓人的独眼瞅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转完一圈，老八舅才慢悠悠地开了口，他没问咋回事，就问了三个不搭边的问题：
“那庙，是哪年塌的？”
老丈人算了算：“就上个月，让雷给劈了。”
“那梁，是啥木头？”
秀莲抢着说：“大夯说是柏木，又粗又直。”
老八舅点点头，问了最后一个：“你家那口子，属啥的？啥时候生的？”
老丈人把王大夯的生辰八字一说，老八舅听完，就把煤油灯往门框上一挂，转身进屋了，半天才出来，手里拿个布包。他对老丈人说：“我琢磨琢磨，想想办法。放心，你这女婿命不该绝。你们先按我说的办，回去等我。”
他把布包塞给秀莲，语气和缓了不少：“这里头是三道符，你拿回去，一道贴在新房大门上，一道塞在你家娃床头，最后一道，烧成灰，给你男人兑水喝下去。记住，从现在到我来之前，你们家那根主梁，谁也不准碰，谁也不准瞅！”
说完，又对老丈人说：“明天晌午，备好三样东西在家等我：你女婿吃饭的家伙——那把最顺手的墨斗；一碗刚放出来的黑狗血，不能沾地；还有半碗从井里新打上来的头道水。一样不能少！”
交代完，老八舅就一摆手，关上了门，再没一句话。老丈人和秀莲虽然心里没底，但听他那几句和气话，心里也算踏实了点。爷俩不敢耽搁，又连夜骑着车往家赶。
七：一眼破煞
二天，天刚亮，秀莲就把一道符贴在了大门上，又把二道符小心翼翼地塞在了小栓子的枕头底下。说也怪，小栓子昨晚还哭闹，今天却睡得特别沉。
秀莲瞅着炕上还在昏睡的王大夯，一咬牙，把三道符点着了，瞅着它变成一撮灰，然后小心地倒进一碗水里，搅和搅和，捏开王大夯的嘴，硬是给灌了下去。
说来也邪乎，这符水一灌下去，王大夯那拧着的眉毛，竟然松开了点。
一家人提心吊胆地熬到晌午。老丈人一大早就去村东头的张屠户家，好说歹说，花大价钱弄来了一碗热乎的黑狗血。秀莲则提着桶，把自家水井里的水舀干了好几遍，才打上来一碗最清亮的“头道水”。至于墨斗，王大夯的工具箱虽然让他自个儿劈了，但那个他用了十几年的枣木墨斗，却滚到了一边，一点没坏。
三样东西备齐了，摆在院子当中的桌子上，一家人就眼巴巴地瞅着村口。
刚到晌午，村口就来了个瘦高的人影，正是老八舅。他换了身干净的青布褂子，背着个旧布包，不快不慢地往王大夯家走。他没先进院，跟瞎眼陈一样，先绕着房子走了一圈。可他不像瞎眼陈那样又是看地又是端罗盘，他就是走，一边走，一边拿鼻子在空气里使劲地闻。
走到正屋主梁底下的时候，他停住了，抬头瞅了一眼那根粗壮的横梁，嘴角撇出一丝冷笑，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哼，攒了一肚子怨气没处撒，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不过是块吸饱了眼泪的烂棉花，不识抬举。”

赵老八外传

第16章 16

第16章　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