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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八外传

度长安著

悬疑推理
类型
2024-07-25
上架
601827
完本（字）

第15章　15

赵老八外传

度长安

2024-07-25 00:00

马胜利“扑通”一下，就给老八舅跪下了，磕了三个响头。

日子又回到了从前。马胜利照常出车，李秀兰照常上班。下班后，俩人在厨房里，一个切菜，一个烧火，锅碗瓢盆的声音混着油烟的香气，就是最踏实的日子。

只是，马胜利心里永远埋下了一个秘密。

有时候夜深人静，他瞅着身边熟睡的妻子，会忍不住想，自个儿上辈子，到底是个啥样的人？那个叫苏纪柔的姑娘，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在城门口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他想不明白，索性也就不想了。

上辈子的事，就像一场梦。梦醒了，就该好好过这辈子的日子。他欠李秀兰的，太多了，得用这辈子剩下的所有时间，一点一点的还给她。

这天，李秀兰从娘家翻出来一件她结婚时穿的红棉袄，样式土，料子也粗，但洗的干净。她穿在身上，在马胜利跟前转了一圈。

“胜利，你看，好看不？”

马胜利瞅着她，灯光下，她脸上的笑容比那件嫁衣好看一万倍。

他走过去，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

“好看。你穿啥都好看。”

这正是:前世承诺误佳期，百年执念化红衣。

繁华旧梦终须醒，莫负眼前糟糠妻。

一：便宜梁
离咱屯子几十里地，有个村叫下河湾。
这地儿三面环山，就中间一条土道往外通，村里人除了种地，就出几个手艺人。那几年，要说谁家日子过得好，还得是木匠王大夯家。
王大夯三十出头，一米八的大个儿，身子骨结实。他一说话，屋里嗡嗡响。
他手艺好，脑子也好使，就是爱算计，一分钱都想掰开花。村里人背地里喊他“王算盘”。就靠这个，他家头一个在村里盖上了青砖大瓦房。
房架子起来了，就差最后一道工序——上主梁。这是盖房的头等大事，主梁最要紧，木料得好，仪式也得讲究。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他又动了省钱的心思。
这天，他从镇上回来，带回个消息。说是三里铺外头那座破了几十年的送子娘娘庙，前几天让雷给劈了。庙里没烧透的木头，正当柴火卖。
晚上吃饭，王大夯扒拉着饭，跟他老丈人说了这事。他老丈人是个干瘦老头，抽了一辈子旱烟，就信老辈儿传下的规矩。
一听这话，老头“啪”一下把烟袋锅子往桌上一磕，瞪着眼：“大夯，你可别瞎琢磨！庙里的木头能往家里搬？那主梁受了多少年香火，听了多少人祷告，别招惹上不干净的东西！”
王大夯嘿嘿一笑，往嘴里塞了块肉：“爹，你又来了。木头就是木头，还能长腿跑了？我打听了，那庙的主梁是好柏木，又粗又直。去木料厂买，得几百块。现在几十块钱就能拉回来，这便宜不占是傻子。”
“你个虎犊子！”老丈人气得胡子直翘，“那上头有怨气！多少人去求孩子，求不来的怨气都结在那梁上！你把它弄回来当主梁，是想让那些东西天天在你头顶上闹腾？”
“爹，啥年代了还信这个？”王大夯把碗一推，脖子一梗，“我王大夯盖房，凭的是手，靠的是脑子，啥时候靠过鬼神？你等着瞧，我非得把它弄回来，让全村都看看，我是咋省钱办大事的！”
他媳妇秀莲在旁边一个劲儿给他使眼色，可王大夯就当没看见。
秀莲是个老实女人，从小听这些讲究长大，这会儿听得手心都出汗了。可她男人那牛脾气，说一不二，她也不敢吭声。
二天，王大夯借了村里的拖拉机，突突突地就开到了三里铺。娘娘庙成了一片废墟，几根烧黑的柱子斜插在瓦砾堆里。王大夯一眼就相中了那根半埋在土里，却溜光水滑的主梁。
他跟三里铺的村长掰扯了半天，用两条烟、一瓶酒，再加五十块钱，就把这根梁拉回了家。
上梁那天，村里来了不少人瞧热闹。王大夯特地请了俩吹唢呐的，吹得呜哇乱叫。他光着膀子，露出一身肌肉，自己爬上房架子，指挥着大伙把那根旧庙主梁安了上去。
鞭炮一响，王大夯叉着腰站在房顶上，得意地瞅着底下的人。
就他老丈人，黑着脸站在人堆外面，一口接一口地抽旱烟，连口水都没进屋喝。
二：梁上影
新房盖好了，宽敞明亮。青砖到顶，玻璃窗又大又亮，村里人瞅着都眼红。王大夯两口子搬进去，王大夯更是得意，见人就显摆：“瞅见没，省下来的钱，够给我家秀莲扯两身新布料了！”
可这股高兴劲儿，还没过一个礼拜，邪乎事就来了。
头一个感觉不对劲的，是秀莲。她身子骨本来就弱，一换了新地方，晚上就睡不踏实。刚开始就是老做梦，后来，那梦越来越真，也越来越吓人。她老梦见自己一个人躺在新房的大炕上，屋里黑漆漆的，就房梁上，模模糊糊地吊着一串人影，一个挨一个。那些人影都是女的，看不清脸，就听见她们在那儿小声哭，有的还伸着手，好像要抓她，又像是在求她啥事。
秀莲每次都从这梦里“嗷”一嗓子吓醒，醒来一身的冷汗，再瞅瞅旁边，王大夯睡得死沉，呼噜打得山响。她不敢跟王大夯说，知道自家爷们不信这个，说了还得挨顿呲儿。她只能晚上抱着被子，睁眼熬到天亮。
没过几天，五岁的儿子小栓子也出事了。那天半夜，小栓子突然在炕上打滚，一边滚一边哭，小脸烧得通红。秀莲赶紧把他抱起来，一摸脑门，烫手！孩子在她怀里一个劲儿地哆嗦，小手指着房梁那块儿，嘴里含糊不清地喊：“娘……好多姨姨……她们哭……挤得慌……”
秀莲一听这话，心里一哆嗦。孩子说的，不就跟她梦里头看见的一模一样吗？她抱着滚烫的儿子，抬头瞅着那根在月光下黑乎乎的主梁，只觉得后背直冒凉气。
王大夯也被吵醒了，他不耐烦地坐起来，拉开灯，骂骂咧咧地说：“大半夜的折腾啥？孩子发烧去卫生所拿点药不就得了，哭哭啼啼的，晦气！”他下地倒了碗水，粗手笨脚地给小栓子喂了几口，又拿湿毛巾给他脑门敷上，嘴里还叨咕：“小犊子，不就是发个烧，看把你娘俩吓那样。”
秀莲抱着儿子，嘴唇直哆嗦，想把梦里的事跟孩子说的话告诉他，可瞅着王大夯那张不耐烦的脸，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知道，跟他说没用，他只会觉得是娘俩咒他新房。
二天，王大夯照样出去干活。秀莲自个儿在家，越想越毛楞。她想起老辈人说的法子，找来一把剪子，往刀刃上吐了口唾沫，想把它立在窗台上，说是能“剪邪”。可那剪子邪了门了，说啥也立不住，试了半天，反而“咣当”一声掉地上，把秀莲自己吓一哆嗦。她又找来几头大蒜，用红线拴上，挂在小栓子的床头。
可这些招数，一点屁用没有。小栓子的烧反反复复，白天迷迷糊糊，一到晚上就吓醒了哭，嘴里还是念叨“好多姨姨”。秀莲自己也是夜夜让噩梦缠着，眼圈都黑了，没几天就瘦了一大圈。这家里明明是新盖的大瓦房，却总感觉阴森森的，白天都觉得屋子里冷。
三：瞎陈墙
眼瞅着小栓子一天比一天蔫，吃药打针都没用，秀莲是真没招了。她觉得不能再这么硬挺着了。这天，她看王大夯上邻村给人打家具要两天才能回来，就一咬牙，将抠门的大夯出攒了半年的十个鸡蛋，拿布包好，锁上门，抱着孩子就往村东头去了。
村东头住着个算命的，叫陈半仙，因为年轻时眼睛受过伤，一只眼老是半睁不闭，村里人都管他叫“瞎眼陈”。这瞎眼陈据说懂点风水，谁家有个婚丧嫁娶、盖房动土的，都爱找他给看看。
秀莲抱着病歪歪的小栓子，一进瞎眼陈那黑咕隆咚的屋，眼泪就先下来了。她把家里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又把那包鸡蛋塞过去。
瞎眼陈眯着那只好眼，听秀莲说完，伸出几根手指头在那儿装模作样地掐算了半天，然后从墙上摘下来一个掉漆的罗盘，背着手就出了门。他绕着秀莲家新房转了一圈，一会儿停下来，端着罗盘比比划划，一会儿又蹲下，抓把土搁鼻子底下闻闻。
折腾了快一个钟头，瞎眼陈才踱了回来，清了清嗓子，说：“弟妹，你家房子的毛病，我瞅明白了。”
“陈大哥，到底是咋回事啊？”秀莲急忙问。
“你家这宅子，地方没毛病，坐北朝南。可坏就坏在，你家大门，正对着村口那条三岔路。那路口岔开，跟个张开嘴的大剪子似的，天天对着你家门口，这风水上叫‘剪刀煞’！煞气冲家门，你们这新房气场又弱，镇不住。这煞气一进来，头一个倒霉的，就是家里的女人和孩子。”瞎眼陈说得一套一套的。

赵老八外传

第15章 15

第15章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