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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扫黑纪实:蓝马赵红林

云雪 著
  • 都市娱乐

  • 2023-12-01

  • 699642

第13章 第13章

东北扫黑纪实:蓝马赵红林 云雪 2023-12-01 00:00
“别他妈装糊涂!”张建国有点火了,“百成和虾球子都指证你,说你跟魏仁有仇,要报复他!”
“有仇?我跟他能有啥仇?”赵三笑了,“他是长春大哥,我就是个开局子的,我巴结他还来不及呢,怎么敢跟他有仇?前几天在夜总会,他骂我两句,我都没敢吱声,转身就走了,不信你们去问夜总会的服务员。”
“那他们为什么要替你出头?”
“可能是他们看不过去吧!”赵三叹了口气,“我那些兄弟都年轻,脾气爆,可能觉得我受委屈了,就自己跑去报仇了。但我真没指使他们,我要是知道,肯定拦着了。魏仁是大哥,我怎么敢动他?”
这时候,一个老警察走进来,凑到张建国耳边说了几句。这老警察叫李老根,快退休了,以前在南关派出所待过,认识赵三。等李老根走了,张建国的语气缓和了点:“赵红林,我知道你以前卖猪肉,给人都多给点,街坊邻里对你评价还行。但这是人命案,不是小事,你要是真没干,就说实话,要是干了,早点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赵三一听,知道是李老根帮他说了话,心里有底了。他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警官,我真冤枉啊!我开个局子,挣点辛苦钱,养活一大家子人,怎么敢杀人?魏仁死了,我也难受,他要是活着,我还能跟他借点钱扩大生意呢。”
审问一直持续到后半夜,赵三就是不承认,一口咬定自己喝多了睡了,啥也不知道。张建国没办法,只能先把他关起来,等天亮了再查。
王志那边也审不出啥,那孩子吓得哭,说的跟赵三一样,张建国一看,知道这小子是被赵三教过了,再审也没用。
被关在拘留室里,赵三反而踏实了。他知道,只要他不承认,警察就没辙,动手的人都跑了,死无对证。但他也担心王红,不知道她能不能找到华哥和绿园的大神。
其实在被抓之前,赵三就拉着王红的手,仔细交代过:“我这回去,怕是没那么容易出来。你先去找西郊的华哥,他叫魏中华,开了个废品收购站,以前我帮他出过事儿,他欠我人情。你跟他说,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把我弄出来,多少钱都行。然后再去找绿园的那位大神,他是市检察院的,我以前给他送过不少礼,他能帮上忙。”
他报了一串电话号码,都是用暗号记的,比如华哥的电话是“菜市场老王的摊位号加他儿子的生日”,大神的电话是“我以前卖猪肉的摊位号加你娘家的门牌号”。王红哭着记下来,把电话号码藏在鞋底——她知道,这是赵三的救命稻草。
“家里的局子先别开了,让伙计们都散了,把账算清楚,别欠人家钱。”赵三又嘱咐,“床底下砖缝里有五万块钱,你拿着,给华哥和大神送礼用。要是不够,就把咱那台电视卖了,还有我那件皮大衣,也能卖不少钱。”
“你放心,我一定把你弄出来。”王红擦了擦眼泪,“家里有我呢,你在里面别受委屈,要是有人欺负你,就跟警察说。”
赵三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我没事,你别担心。照顾好自己,还有小志的家人,别让他们着急。”
王红是个能干的女人,赵三被抓的第二天,她就揣着钱去找华哥了。华哥的废品收购站在西郊的铁路旁边,到处都是废铁和塑料瓶,华哥正光着膀子指挥工人干活,浑身是汗。一看见王红,他就知道啥事了,赶紧把她领进办公室。
“华哥,红林出事了,你得帮帮他。”王红把五万块钱放在桌上,“魏仁的案子,警察怀疑是他干的,但他真没干,是他那些兄弟自己跑去的。”
华哥拿起钱,又放回去,叹了口气:“弟妹,这事儿不好办啊。魏仁家在市局有人,他弟弟魏信天天去市局闹,局长都亲自督办了,不抓个人顶罪不行。”
“那咋办?”王红急了,“红林要是进去了,我们家就完了。”
“别急。”华哥点燃一根烟,“赵三这小子机灵,没承认杀人,这是好事。我打听了,警察没直接证据,定不了他的杀人罪。但他开局子、聚众赌博,这些都是实打实的错,肯定得进去待几年。我跟绿园的大神联系过了,他说可以给赵三定个流氓罪,判个三四年,然后我再给监狱那边打点打点,弄个保外就医,最多待半年就能出来。”
“真的?”王红眼睛亮了。
“真的。”华哥点了点头,“你再准备两万块钱,我给大神送过去,他得跟检察院那边打招呼。放心,赵三是我兄弟,我不会不管他。”
赵三在拘留室里待了三天,这三天里,警察又审了他好几次,用了不少手段,比如不让他睡觉,给他看魏仁的尸体照片,但赵三就是不承认。张建国没办法,只能把案子往上交,说“赵红林有重大嫌疑,但无直接证据证明其指使杀人,但其涉嫌聚众赌博、扰乱社会治安,建议以流氓罪起诉”。
魏家那边肯定不答应,魏信天天去市局闹,说“警察不作为,放跑了真凶”。局长压力很大,找张建国谈话:“不管咋样,得给魏家一个交代,赵红林必须进去,不然没法收场。”
就这样,检察院最终以流氓罪起诉了赵三。那时候的流氓罪可大可小,吹口哨、抢军帽、聚众赌博都算,赵三开局子、聚众赌博,还跟社会闲散人员来往密切,正好够得上。
第四天,张建国把赵三带到审问室,把起诉书放在他面前:“赵红林,杀人罪没证据,但流氓罪跑不了。聚众赌博、扰乱社会治安,关你三四年,认不认?”
赵三拿起起诉书,仔细看了看,心里盘算着:流氓罪总比杀人罪强,杀人罪是死刑或者无期,流氓罪最多判五年,而且华哥说了能弄保外就医,最多待半年。他咬了咬牙:“认!我认!”
“你要是认,就在这上面签字,我可以向法院建议从轻判决。”张建国说。
赵三拿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他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结果,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他出去了,长春还是他的天下。
王志也被判了两年,因为他是从犯,而且年纪小,从轻处理。判决下来那天,王红去看赵三,告诉他华哥已经打点好了,等他到了监狱,就开始办保外就医的手续。赵三笑了笑,让她别担心,好好照顾家里。
转天一早,赵三就被送进了北郊监狱。监狱在长春的北边,离市区有二十多公里,四周都是高墙,上面拉着铁丝网,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武警,看着就让人害怕。赵三穿着囚服,剃了光头,手里捧着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牙刷、毛巾和几件换洗衣物,跟在狱警后面,心里有点忐忑——他以前没进过监狱,只听说里面特别乱,有钱也不好使。
进了监狱大门,先体检,量身高体重,抽血化验,然后狱警给他发了一套囚服,上面印着“北郊监狱”四个字。接着,他被带到一大队,大队长是个胖子,姓刘,大家都叫他刘大队。刘大队看了看他的档案,说:“赵红林,我知道你,在南关挺有名的。到了这儿,就得守规矩,别惹事,不然有你好受的。”
“是,刘大队,我一定守规矩。”赵三赶紧点头。
刘大队让一个年轻狱警把他带到零二房。零二房在一大队的最里面,沿着走廊走过去,能听见各个房间里传来的咳嗽声和说话声。年轻狱警打开门,喊了一声:“老严,给你加个人,别惹事。”
屋里的人都抬头看过来,大概有十六七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铺位上。因为下午没活,大家都在休息。铺头叫老严,三十多岁,脸上有一道疤,从眼角一直到嘴角,看着特别凶。他靠在墙上抽烟,瞥了赵三一眼:“新来的?”
“是,大哥。”赵三赶紧点头。
“规矩懂不懂?”老严吐了个烟圈,“新来的都得干杂活,厕所一天擦三遍,马桶得刷得能照见人影,还有地上的痰,都得擦干净。”他指了指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子,“小文子,你教教他。”
小文子赶紧站起来,领着赵三去厕所。厕所特别脏,满地都是烟头和痰,马桶里的污垢都结了痂,一股骚臭味儿直冲鼻子,赵三差点吐了。“三哥,你别嫌脏,都这样。”小文子递给她一块抹布,“用这个擦,马桶得用牙刷刷缝,不然老严要打人。”
赵三攥着抹布,心里有点火,但他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咬着牙,忍着骚臭味儿,开始擦厕所。擦完马桶擦地,又把屋里的桌子擦了一遍,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把活干完。老严看了看,没说啥,挥了挥手让他坐旁边的小马扎上。
赵三坐在小马扎上,环顾了一下屋里的环境。墙皮都脱落了,露出里面的红砖,铺位是上下铺,都是铁做的,上面铺着薄薄的褥子。屋里有一个小窗户,钉着铁栏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光斑。有的人在睡觉,有的人在打牌,还有人在小声说话,没人搭理他——在监狱里,新来的都是孙子,没人会把你当回事。
第二天上午,赵三跟着大家一起出工,去车间糊纸盒。活不累,但特别枯燥,一直重复一个动作,手指都磨红了。中午吃饭,吃的是馒头和白菜汤,白菜汤里一点油星都没有,赵三没胃口,只吃了半个馒头。下午两点多,他正糊纸盒呢,一个狱警过来喊他:“赵红林,出来,有人找你。”
赵三心里一愣,以为是王红来看他,跟着狱警走过去,才发现是杠长李四。李四四十多岁,满脸横肉,手上戴着一个金戒指,手里拿着一根胶皮棍,正靠在墙上抽烟。他是一大队的杠长,管着四五个屋,在监狱里很有势力,据说跟监狱长都有关系。
“你就是赵红林?”李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是,李哥。”赵三赶紧点头——在监狱里,不管对方是谁,喊“哥”准没错。
“听说你挺牛逼啊?”李四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媳妇给你存了一万块钱,在监狱的账户上。可以啊,九二年能存一万块的,没几个。”
赵三心里一喜,知道是王红给他存的钱到了。他装作谦虚的样子:“都是家里的血汗钱,让我在里面别受委屈。”
“在这儿,有钱就不受委屈。”李四把烟扔在地上,用脚踩灭,“咱这屋里能点餐,想吃啥吃啥,锅包肉、溜肥肠、水煮肉片,啥都有。只要你有钱,烟也能给你弄着,酒不行,那是高压线。”他顿了顿,“你要是懂事,就时不时地给兄弟们改善改善伙食,保准没人欺负你。要是不懂事,有你好受的。”
“我懂,我懂。”赵三赶紧说,“李哥,晚上我就安排,让兄弟们都吃点好的。”
“行,我看你这小子挺上道。”李四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吧,好好干,有事吱声。”
赵三回到屋里,刚进门,屋里的人都抬头看他,眼神跟昨天不一样了。之前让他擦马桶的小文子,赶紧跑过来:“三哥,你跟李哥认识啊?”
“不认识,就是他找我聊了两句。”赵三故意说得轻描淡写。
这时候,一个叫大洋子的小子从铺上下来了。大洋子三十多岁,因为盗窃进来的,判了五年,在屋里挺有威望。他凑过来,笑嘻嘻地说:“三哥,你就别瞒我们了,李哥都跟我们说了,你媳妇给你存了一万块。在这儿,有钱就是大爷,你这可是财神爷啊!”
“就是啊,三哥,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大哥了!”
“三哥,你别干那糊纸盒的活了,我替你干!”
屋里的人都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跟昨天的冷淡完全不一样。赵三心里明白,这就是钱的力量,在监狱里,钱比啥都好使。
“兄弟们客气了。”赵三笑了笑,“都是在这儿受苦的,互相照应是应该的。晚上我安排,咱吃点好的,水煮肉片、溜肥肠、锅包肉,都安排上,再整条烟。”
“三哥大气!”大洋子一拍大腿,“我这就去跟厨房说,让他们给咱做小灶。”
监狱里的小灶是狱警的亲戚开的,专门给有钱的犯人做饭,价格贵得离谱。外面一块七的鸡腿,这儿卖十七块;一块钱的馒头,这儿卖五块。但赵三不在乎,只要能不受委屈,花点钱算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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