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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扫黑纪实：蓝马赵红林

云雪著

都市娱乐
类型
2023-12-01
上架
699642
完本（字）

第1章　第1章

东北扫黑纪实：蓝马赵红林

云雪

2023-12-01 00:00

　
第1章

八几年的时候，大概1986、1987那阵子，赵三的小日子过得还算滋润，不算穷。他媳妇叫王红，王红家是哥仨的配置，不过她是中间那个姑娘——老大王伟是赵三的大舅哥，老三王志就是后来出了名的“疯狗王志”，是他小舅子。
赵三和王红结婚早，就在80年代。对于60后、70后的老哥们来说，那年代的日子可是刻在骨子里的——物资紧缺，挣钱费劲，城里工资也就三四十块，最多五十来块，开工资都带零头，37块2、43块3都是常事儿。农村更别提，电视机那都是稀罕物，跟宝贝似的。
可赵三那时候算挺出息的，接了他爹的班，在南关桥头的大副食店卖猪肉。三哥是卖肉出身的，这可不是瞎编，长春的老辈人一打听就知道。那时候问起赵三是干啥的，有人会说：“他啊，又耍钱又卖肉。”卖肉是正事儿，耍钱就是他的歪毛病了。
那年代买东西要么去供销社，要么去大商店，都带点国企的味儿。影视片里也演，那时候的售货员牛气得很，三四个人凑一块儿嗑瓜子，顾客排老长队也不管。要是来一批电视机，门口能排成长龙，大伙挤破头都想买。买肉还得凭肉票，那可是粮票当家的年代。
但三哥这人缘，那真是没挑的。那时候肉金贵，不是有钱就能买着的，得有票。要是关系好的熟人，家里孩子多，五斤肉票想割十斤肉，就得找三哥帮忙。“赵三儿啊，给大娘多割点呗？”只要开口，三哥四方大脸一扬，手起刀落，十斤肉按五斤算，半卖半送。就这么着，三哥的朋友越交越多，他人也乐意交朋友，口碑特别好。
可老话说得好，人无完人，男人的毛病他占了一样——耍钱。有人就瞅准了他手里的权和肉票，知道他挣死工资没多少闲钱，就拉着他推牌九、打扑克。赵三赢了，人家给钱；输了没钱，人家就说：“三哥，钱不用给了，下次我买肉你多给十斤票，或者直接给二十斤肉就行。”
一来二去，赵三就用公家的东西做人情。可他那时候就是个“棒槌”，啥也不懂，光输钱，输的还都是公家的东西。就这么着，1986到1987年那阵子，赵三因为瞎霍霍公家的东西犯了错，跟后来梁旭东倒卖发票似的，被抓进去劳教了。
时间到了1991年，三哥最开始日子还算富裕，但架不住赌瘾没戒，跟谁玩都输，日子也没多大起色。这时候供销社改制，能承包给个人，赵三和媳妇王红就把肉摊包了下来，又重操旧业卖猪肉。
说实在的，他们日子过得不算差，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可赵三这小子，就是不安分，爱嘚瑟，脾气还爆。他媳妇王红后来挺厉害，但那时候根本管不住他——赵三整天游手好闲，不是耍钱就是喝酒。
家里肉摊忙的时候，他爹、他哥赵红和、赵洪森都来帮忙，就他不知道瞎跑哪儿嘚瑟去了。气得王红整天叨叨，可赵三压根不当回事。那时候小舅子王志在上班，挣的钱不少，还单身，经常贴补赵三和王红。后来王志总说：“赵三你牛啥？当年你袜子露脚后跟，鞋都穿不上，都是我给你的，单位发的东西全塞给你了！”那时候王志和赵三还在一个厂上班。
1991年的一个晚上，那时候总停电，赵三和王红闲得没事干，就琢磨造小孩。那时候他们住平房，三哥完事叼着烟躺炕上，开始琢磨人生了——人到中年，不能再这么混吃等死，得干点正事。
正合计着呢，他突然想起件事：1986年劳教的时候，认识过一个耍钱的高手。那时候就算是劳教的，也总凑一块儿耍钱，他在那儿认识个高人，俩人关系还行。那高人说：“三哥，我瞅你天生有点赌命，是块好料。我给你介绍个师傅，你去试试。这世道，有手艺才能混饭吃。我认识个老爷子在海南，都六七十了，你要是能找着他，学个三招两式，在长春、吉林这地界就够混了。”
三哥一琢磨，当年那高人的手法是真厉害，他介绍的人指定差不了。这时候都半夜十二点多了，媳妇睡得正香，他越想越兴奋，凌晨三四点就爬起来了。家里有结婚时的大皮箱，他和王红攒了点钱，那年代能有三四千块，绝对是巨款了。三哥揣了三千，留了八百给家里。
1991年的冬天，三哥穿大皮鞋、西服套军大衣，趁着王红没醒，把钱揣兜里，一咬牙就上了南下海南的火车。等王红睡醒了，发现赵三没影了——往常他都睡到晌午头，今儿个咋没影了？
王红要出摊卖肉，起得也不算早，一瞅桌上有张纸条：“媳妇王红，我想明白了，不能再混了，我出趟门，你照顾好爹，看好买卖等我回来。”钱被拿走了，王红气得在南关胡同里喊破了嗓子：“赵三，你个瘪犊子给我滚回来！”她又气又急，跟赵三他爹哭天抹泪，骂赵三是损种，可他爹也管不住这个儿子。
就这么着，1991年三四月份，三哥穿着大棉袄，坐火车往海南赶。那时候没特快，飞机更是想都不敢想，火车咣当咣当开了七八天，才到海南。
当年赵三找的师傅是谁，没人说得准，但他真找着了——高人在号里把地址和找人的法子都告诉他了，他还真没白跑。后来赵三说，那老师傅一辈子没收几个徒弟，无儿无女，手上的活儿利索得很，搁现在说就是“赌王”“老千”，而且一般不教徒弟，赵三算是撞大运了。
那老师傅住得偏，跟隐士似的，每个月都有十几二十人来拜师，能留下来的连三分之一都没有。老师傅不轻易收徒，也不主动教，就到点给口饭吃，家里的糙活儿全让来人干——除草种地、洗衣刷碗，啥都干。多数人是来学艺的，谁乐意干农活？一般撑不过一个月就跑了。
可赵三不一样，他是奔着学真本事来的，心里有数。他知道这老头儿是高人，所以破釜沉舟，硬扛下来了，一扛就是三个月。这三个月里，他给老头儿除草种地、洗衣做饭，连裤衩子袜子都给洗，还端洗脚水伺候，那真是掏心掏肺。
终于，老头儿算是被他这股子实在劲儿打动了。一天，老头儿把他叫到跟前：“红林呐，我看你是真心想学。但你是不是这块料，还得试试。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教你几手，你自己练。”赵三立马跪地磕头，喊了声“师傅”。
老头儿先教了他十来招，一般人学这些得两三年，赵三不到一个月就练得有模有样。老头儿让他表演“断面”“下焊”“下滚”“汤水”这些活儿，他都耍得溜。老头儿一看乐了——原来赵三干活的时候都在偷偷练。
老头儿叹口气：“红林呐，我看你骨骼清奇，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咱爷俩有缘。我本来都收山了，今儿个就把毕生所学都教给你，学会了，走遍天下都不怕。”
赵三1991年三月到海南，一直待到七月，短短四五个月，就把别人十年都未必能学会的本事学到手了。这就跟杂技空翻似的，有的人一辈子都练不会，有的人一点就通，赵三就是有这天分的人。说白了，出千得动脑子，跟变魔术可不是一回事。

　
第2章

　　要说这出千的门道，全凭手上的真功夫加过目不忘的记性，赵三那真是天生就吃这碗饭的料，一点不掺假。
这天，老头儿把赵三叫到跟前，慢悠悠地说：“红林呐，咱爷俩的师徒缘分，也就到这儿了。”
赵三一听，当时就慌了，以为自己犯啥错要被逐出师门，赶紧追问：“师傅，我咋的了？是不是哪儿做得不对？”
老头儿摆摆手：“你没做错啥。是我教不了你了——别人十年二十年磨出来的本事，你三五个月就全吃透了，我那点压箱底的能耐都给你了，真没啥可教的了。咱这话撂这儿，全国第一不敢说，但在东北这地界晃悠，你排不上头名也差不了啥，绝对够用。”
顿了顿，老头儿又严肃起来：“为师再嘱咐你三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得记死了。第一，出去别瞎嘚瑟，绝不能说你是我徒弟，免得招来一群人堵我门口拜师；第二，别往南方扎，尤其是澳门、广东那片——你几个师哥在那儿混，你回东北发展才对味儿；第三，玩这行得拎清，要名就别贪钱，要钱就别图名，想名利双收？那是做梦！该说的都说了，你可以走了。”
赵三听完，恭恭敬敬地给师傅磕了三个响头，这才拜别。
赵三在海南学艺这小半年，王红在家可没闲着，天天起早贪黑卖猪肉，有时候他爹也来搭把手。刚开始王红压根不知道赵三跑哪儿去了，头两个月还好，赵三偶尔会往家打电话。
那年代没手机，电话都得打到楼下小卖店，店主扯着嗓子喊：“王红！你家赵三来电话了！”王红一接起电话，劈头盖脸就骂：“你个死鬼跑哪儿野去了？”
“别喊别喊，我在外头学本事呢！等我学成回去，咱就发大财！”赵三赶紧说。
“发啥财？日子还过不过了？家里就三千块存款，全让你卷走了！”王红气不打一处来。
“行了别磨磨唧唧的，我爹身体咋样？”
“挺好！”王红说完“啪”地就挂了电话。后来赵三也给爹打过电话，不是被骂就是被数落，没一次安生的。
等赵三学艺成了，从海南往回赶的时候，天儿已经热了，那身军大衣早穿不住了，就剩件去时的西服，皱皱巴巴的跟屎褯子似的。大皮鞋也磨得没了样，鞋漆掉了一大半，脚丫子黑乎乎的，袜子还露着窟窿。
他坐了七天火车，连卧铺都没舍得买，一路蜷在凳子底下，咣当咣当总算回了东北。到南关胡同时，也就早上五六点钟，王红正跟往常一样，端着尿盆准备出门倒。
一开门，瞅见个邋里邋遢的身影杵在那儿，王红心里犯嘀咕：这是谁啊？再看那人，睡眼惺忪的，满脸疲惫——这趟路折腾得他好几天没睡踏实。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人突然上前抱住她，还在脸上亲了一口。
王红吓得尖叫：“耍流氓啊你！”再仔细一瞅，魂儿都快吓飞了：“哎呀妈呀！这……这不是三儿吗？”
“不是我是谁？我回来了！”赵三咧嘴一笑。
王红转头就往屋里喊：“爹！你快看谁回来了！”不一会儿，赵三他爹就出来了——老爷子正准备去帮王红出摊呢。
“谁啊？”老头眯着眼瞅。
“爸，是红林！红林回来了！”王红赶紧说。
“爸，您老身体还硬朗着呢？”赵三刚说完，就见他爹脸色一沉，转身从门后抄起根烧火棍，劈头盖脸就追过来：“你个小兔崽子！”
“爸，你干啥啊？”赵三撒腿就跑。
“我让你他妈说走就走！”烧火棍“砰”地一下砸在旁边的柴火垛上。
“爸别打别打！打哪儿都行，千万别打手！”赵三死死护着双手——他记着师傅的话呢，老千的手就是吃饭的家伙，手可不能废了。
王红赶紧上前拉架：“爸，别打了别打了！”赵三趁机说：“就是啊爸，我都饿了好几天了，先吃饭呗。今天摊儿别出了，让王红整个菜。”
老头这才停手，指着他鼻子骂：“兔崽子，进屋说清楚！”
进屋没一会儿，王红就炒了几个菜，还端出了小酒。赵三啥也不说，就跟王红撂下话：“别问了媳妇，这肉摊儿明儿就别干了。我学了真本事，以后咱日子指定差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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