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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民间出马日记

云良著

悬疑推理
类型
2024-10-08
上架
1095425
完本（字）

第137章　00137

东北民间出马日记

云良

2024-10-08 00:00

要说这笔墨纸砚，自古多少文人墨客为之尽折腰啊。随着时代变迁，文房四宝虽已淡出日常，却成了书法大家的珍藏。今天的故事就从一方砚台开始讲。
那是90年代，我们村子南边有一大片广袤无垠的稻田地。春天萌芽出土，夏天荷香阵阵，秋天稻浪随风摇，冬天百草枯折——这儿可是我儿时的天堂。我跟表哥在这儿扎蛤蟆、逮蚂蚱、编蛐蛐笼，玩得乐此不疲。
春末夏初，禾苗栽下，得不停灌溉；到了金秋时节，才能收获粮食。我二舅是稻田的管理员，和本村的马殿勇搭班，俩人上下午轮流值守。别小看这差事，一般人还真干不了——千八百亩的水田，得沿着水龙沟挨个开池口，负责浇水的人每天不知要走多少路。好在东西南北有四口电井供水，二舅他俩也都习惯了。
这天下午，马殿勇接了我二舅的班，扛着铁锹，一如既往地在田埂上巡查。谁家田水多、哪户田水少，谁家该多施肥、谁家缺秧少苗，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老马干活一丝不苟，比我二舅还上心，连田边多余的杂草都顺手拔干净。
走着走着，他发现有户人家的稻田，稻苗东边高、西边低。他心里门儿清，这是西边栽得太密，水流渗透慢，得人工梳理，不然影响长势。他顺手把铁锹一扔，就听“当啷”一声脆响。老马嘀咕：“这稻田里不是水就是稀泥，铁锹碰着啥了？别是石头瓦块吧？石头还行，要是烂瓶子底之类的，扎着脚可不得了，得捡起来。”
他弯着腰在泥里来回划拉，没一会儿就摸到个硬邦邦的物件。扒开泥巴一看，是块黑乎乎的椭圆形东西，浸在污泥里看不清模样。他捧到水边洗干净，捧在手心仔细端详——这物件约摸二十公分长，中间带着凹槽，周围还雕刻着花纹，虽经水洗，仍难掩岁月痕迹。“哎哟我操，是砚台！”
有人说了，马殿勇咋还认识砚台呢？嗨，电视上总演啊，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老马当时就欣喜若狂，心说这下发财了，指定是宝贝！指不定是唐宋元明清哪个朝代的，最次也得是晚清或民国的——现代人可不用这玩意儿。
这么一合计，他哪儿还有心思开闸放水，坐在田埂上就摆弄起来，一直看到傍晚。回到家一进门就嚷嚷：“老婆子，老婆子！今儿个真是天上掉馅饼，你看我捡着啥了？”他掏出砚台，老伴瞅了两眼就撇撇嘴：“我当是金子银子呢，闹了半天是块破石头，拿回家干啥？”
“你这败家娘们，这是古董砚台！”老马急了，“赶明儿我找行家看看值多少钱，卖了钱咱就能盖小洋楼了！”“就你？净搁那吹牛逼、扯王八犊子，你有那命吗？老天爷就算下三天‘做官鱼’，半条也落不到你身上。我看你是发烧烧糊涂了！”老伴白了他一眼。
打这天起，马殿勇算是魔怔了。只要一闲下来，就翻来覆去摆弄那砚台，连晚上睡觉都搁被窝里搂着。媳妇也懒得管他，顶多唠叨两句。可一转眼一个礼拜过去，这苗头就不对了。
“当家的，别搁那瞅了，吃饭了！”媳妇喊了好几声，马殿勇都没反应。“马殿勇！招呼你半天听不着啊？我看你干脆跟这石头过去得了！”“休要聒噪，莫扰了我的雅兴。”老马头也不抬地回了句。“嘿，还跟我拽上文了？你扁担倒了不知道是个‘一’字，大字不识一箩筐，爱吃不消！”媳妇气鼓鼓地转身进了屋。
吃完饭，媳妇张罗着：“我上大队扭秧歌去，你跟我溜达溜达不？”“女子无才便是德，不便抛头露面，理应相夫教子才是！去去去，滚边拉去，别在这儿烦我。”
这一个星期里，马殿勇满嘴都是“之乎者也”。他媳妇一开始没当回事——东北两口子过日子，就爱开玩笑，再说他说的也都是影视剧里的台词，普通老百姓多少都听过，不算出格。可真让她发毛的，是一天后半夜。
当时她睡得正香甜，突然被一阵怪异的念叨声吵醒：“野径探花露交融，立空烟火别样红。念此生时蹉跎处，峥嵘半不虚度半匆匆。何日凌云乘劲风……”她吓得一机灵，侧头往枕头边一瞄，浑身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自家老爷们眼球翻白，半睁半闭，嘴唇不停蠕动，正搁那说梦话呢，那表情既诡异又透着股“享受”。
媳妇心里犯嘀咕：“这不对啊，马殿勇从来不说梦话，咋突然添这毛病了？再说他大字不识一筐，做梦咋还能出口成章呢？真是邪门儿！”这事儿，听着就透着古怪。

第133章鬼砚2
　
这老马的媳妇儿，大半夜瞅着自家爷们儿闭着眼、翻着白眼球说梦话，还出口成章，心里越发觉得邪门，百思不得其解，堵得慌。就这么又过了十来天，马殿勇开始谎称身体不适，上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压根没心思干活。
他媳妇急了，拿手点着他的脑门子就骂：“你他妈天天躺家里，都快熬成蛆了，想咋的？那块破石头能瞅出钱来？再这么折腾，我他妈给你砸了！”“泼妇！口出狂言！再敢耍刁，休怪我一纸休书！”马殿勇瞪着眼反驳。他媳妇望着丈夫瘦得脱了形、挂着大黑眼圈的模样，后脖梗子嗖嗖冒凉风，愣是不敢再还嘴。
与此同时，村里人也渐渐发现了马殿勇的不对劲。比如有人碰到他打招呼：“老马，我家稻子咋样了？咋好几天没见你下地？”他却鼻孔一哼：“我出身书香门第，岂能如你等白丁一般田间务农？真是贻笑大方！”“哟，这是不说人话了？咋的了这是？”“别搭理他，咱自己去地里瞧瞧吧。”
马殿勇不上班，可苦了我二舅，一个人连轴转，快累散架了。这天正下着小雨，二舅趁休息特意来看看老马，顺便问问他为啥不上工。一见面，马殿勇就摇头晃脑地拽起了孔孟之道，把我二舅整得一头雾水。
“弟妹，老马这是咋了？啥时候变成这样的？这症状有多久了？”二舅拉着马殿勇媳妇问。“哎呀二哥，都半个来月了，你说愁人不愁人！不分白天黑夜瞪着俩眼珠子瞎念叨，他哪是会咬文嚼字的人啊？跟他掰扯，他油盐不进。”
“我看这事儿有说道，你瞅他瘦的那样。这样，我找我表弟赵老八来，他是顶香看事的，这玩意儿看不好也看不坏，有毛病给你拾掇拾掇，没毛病咱也踏实。”“那能行吗？不麻烦你吗？”“客气啥，我跟老马多少年的交情了，放心交给我！”
长话短说，我二舅顶着小雨把赵老八请来了。刚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就听见马殿勇伸着脖子喊：“何方妖道，前来叨扰我的清净！”赵老八一听，反倒哈哈大笑：“哈哈哈，吾乃大罗金仙，到此降妖捉怪！孽障，还不速速显出原形？”
我二舅在后边哭笑不得，不轻不重地怼了他一下——知道赵老八不生气，心里却嘀咕：都啥时候了还开玩笑？人家媳妇都快哭了，人指定是着了道了。
赵老八收住笑，对着屋里喊：“穷酸鬼，死了好几百年还作妖？我不难为你，赶紧自己滚去地府报道！”“尔等一派胡言！好男儿自当考取功名，何来阴间鬼魅之说？你等莽夫，误国误民！”
赵老八冲我二舅招手：“二哥，你过来。”他凑到二舅耳边嘀咕几句，二舅转身就出去了，没一会儿提着个尿桶回来。屋里顿时臭气熏天，骚味扑鼻。“现在走，你还能体面点去下边报到。”赵老八说。“尔等沆瀣一气，弄这污秽之物意欲何为？”
“老子送你上路！”电光火石间，赵老八抄起尿桶，朝着马殿勇劈头盖脸浇了下去。尿水一点没浪费，全泼在了老马身上。刹那间，马殿勇满地打滚，哀嚎不止，身上还隐隐冒着黑烟。他媳妇心疼坏了，哭哭啼啼就想上前扶，被赵老八一把拽回来：“别动！想害他你就上去！眼下别添乱！”
就看马殿勇手蹬脚刨折腾了十来分钟，才渐渐消停，浑身抽搐着口吐白沫。即便遭了这么大罪，他手里那方砚台愣是没撒手。赵老八过去掰开他的手，把砚台拿在手里掂量掂量——其实他一进门就盯上这砚台了，准知道是病根。
“这玩意儿倒是个好东西，可惜留不得。大嫂子，找把榔头来，我给它敲碎。”没一会儿，院子里就传来“叮当”的砸响声，砚台几下就被砸烂了。“大嫂子，回头你往这石头渣上再泼点尿，然后扔得越远越好，记着离水远点。你爷们没事了，给他洗洗，做点好吃的补补，十天半个月就好利索了。”
“那太谢谢你了，大兄弟！”“二哥，你是不是想问，为啥不能沾水？”赵老八主动开口，“水润万物，有水的地方灵气足。这砚台常年泡在稻田水里，不然那死鬼也成不了气候。况且这破砚台，也配不上它里头的东西，是吧？”
“对对对，我家老马就是在稻田里捡的，后来都成他命根子了。”他媳妇附和道。“我操！这死鬼活着的时候估计也是个废物穷酸书生，行了，这回省事了，下边他也不用去了。”
你说这事儿怪不怪？半桶尿就给摆平了。这正是：聪明人一点就透，糊涂蛋棒打不回头。有能耐的人，知道其中法门；没能耐的，就算给了灵丹妙药，也不知道咋吞。
这可正是：读书未解不堪眠，未作文章费管弦。惯罢流星飞叶过，功成身退十年闲。

东北民间出马日记

第137章 00137

第137章　001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