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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民间出马日记

云良著

悬疑推理
类型
2024-10-08
上架
1095425
完本（字）

第100章　00100

东北民间出马日记

云良

2024-10-08 00:00

随着不断追思老八舅的生前过往，眼巴前这么一天，我又想起老八舅的一段往事。这事发生在我上初三的1997年，那年刚入冬。一直在我家生活的爷爷过世了，老人家高寿，享年86岁，无疾而终，寿终正寝。也难怪，爷爷当了一辈子老中医，在自身修养上，自然比普通人注重得多。
葬礼操办得很隆重。首先，我妈也是村里的大夫，人缘好，全村该来的男女老少差不多都到场了。其次，还得归功于我二叔。咱们在故事开篇讲第一个“鬼柜子”的故事时就提过，我二叔开木材厂，是大老板，社交广、朋友多，冲他面子来的人林林总总，随的礼金在农村来讲更是天文数字。
这丧事一开始一切顺利，按农村习俗张罗各项事宜，但最后在老人坟地选址上，我爸跟我二叔产生分歧。作为生意人的二叔特别信奉风水，主张给爷爷弄个骨灰匣子，在市里找一片墓地。咱们都清楚，那墓地无论是风水气场还是位置地脉，无疑都是绝佳的。但我爸不同意。
我爸的想法是，人老了讲究落叶归根、入土为安。把老头一杆子插市里，过年上坟烧纸谁老往远地方跑？既不顺腿也不方便。而且我爸心里明镜似的，即便埋在市里，凭他兄弟的性子也不会常去祭祀。另一方面，老爷子真入了墓地，就意味着咱家连祖坟都没了，将来自己百年之后也得跟着进墓地，这和农村礼节风俗大相径庭，村里人得笑话死。“不行，绝对不能上市区。”
哥俩一争执，吵得脸红脖子粗。我妈、老婶、大姑、老姑谁劝也劝不住，每个人心里都挺不痛快。停尸第三天，头天晚上就这么过去了，我爸心里发狠：“他妈的，明儿个说啥我也得把这事定下来。长兄为父，老爷子没了就得听我的，我还摆弄不了你？”
睡了一宿，第二天天刚亮，二叔就耷拉着脑袋、抹着眼泪来找我爸：“哥，听你的，给咱爸埋村里。”我爸一听挺意外，没想到他突然转了性，但心里确实敞亮。他琢磨着奇怪，老二那犟脾气，这回怎么妥协了？总归先安葬老人是正事，也随了自己的心。
可二叔紧接着说：“哥，埋村里行，但不能用棺材。那东西时间长了会烂，咱家有条件，我给咱爸挑个上好的骨灰匣子，坟地也找人修个档次高的，你看行不行？”我爸一听有些犹豫：“骨灰盒再大也大不到一米，多憋屈？大棺材多宽敞，往里一躺多板正。”
这话刚落，我妈就接过来：“这行，老二。就听你的，用骨灰匣子还洋气，真比棺材强。”说完瞪了我爸一眼，“你就是死脑瓜骨，往后骨灰盒就是趋势，大城市都用这个。老二，你想开点，埋咱家这儿，我跟你哥照看也方便，我们也图个念想。你要是心里有膈应，我让老八寻摸个好地段，指定找个风水不比城里差的，行不行兄弟？”
我妈朝院子喊：“老八，过来。”你想，亲戚里姐弟俩处得近，爷爷没了，八舅哪能不来？不光他，大舅、二舅、大姨、二姨一个也没落，这会儿都在院子里站着。
老八一听叫他，立马大步过来：“三姐。”我妈把前因后果跟他嘱咐一遍，老八听完一拍胸脯：“你不说我也有数，二哥你放心，你信不过谁还信不过我？”确实，二叔这条命当年都是赵老八救的，他最清楚老八的手段。“老八你说话当然好使。”妥了，满天云彩都散了。
到了第三天早上，县里殡葬车开过来，把爷爷拉走火化。跟着去的有大姑、老姑、二叔和老八舅。有人问我爸咋没去？这就得说我妈心细。按规矩，捧骨灰盒必须是长子长孙。我爸有心脏病，我妈担心他受不了烧尸的场景——自己的爹刚死一两天，生前音容笑貌还在脑子里，推进去再出来就成了一堆白骨，一般人接受不了。
当年我捧我爹骨灰时的心情至今记得，那骨灰刚拿出来特别烫手，温度相当高。就那么烫，我也挺着捧着不敢撒开，坐在车里弹在自己腿上，两手还不敢使劲。烧完的骨灰稀疏崩碎，一使劲怕弄成粉末，得保持大概原样，一会儿还要往骨灰盒里摆造型，俩手烫得全是大水泡。我妈死活不让我爸去，收骨灰、捧骨灰的事就落在我身上。
至于同行的赵老八，我妈是希望他凡事能照顾我。我年纪最小，有啥不懂的他在旁边提醒。到了火葬场，那地方人山人海。尽管二叔事先打好招呼，我们还是排了一个来小时队。那年我才16岁，头回上这种地方，伤心之余多少有些懵。在我印象里，火葬场该是吓人、阴风阵阵的地方，不该有这么多人，可当天一看，跟赶大集似的。
火化程序复杂，我大脑一时绕不过弯，偏有些流程必须长孙亲力亲为。等我捧着骨灰盒从火葬场出来，都不知道先迈哪条腿。返程是殡葬车送的，二叔开着皮卡拉着大姑、老姑跟在后面。我捧着骨灰盒坐在殡葬车副驾驶，老八在我身后。我悲从中来，哭个不停，心里烦乱，满是爷爷从小到大对我的疼爱。
单说赵老八，这一路他身子哆嗦个不停，嘴里嘀嘀咕咕：“咋回事？什么地方不对劲儿？”我顾不上问他。车开了四十来分钟到家了。
长话短说，第四天早上出丧。二叔给爷爷修的坟营真不一般，不是单纯的土包，简直是微型别墅，别提多讲究。再加上赵老八选的风水宝地，爷爷行善积德一辈子，身故后也能安享这般“宽宅大院”。

第89章骨灰盒（2）

我二叔给我爷爷修的这个坟，太奢侈了。那不是普普通通像别人家的一个破土包，简直堪比一座微型别墅。老爷子行善积德一辈子，身故后也能住上宽敞大院，挺好。这场丧事办得家人满意，邻里羡慕。二叔在我家一住就住到爷爷头七，这才走。
前几天，我和堂姐得了空叙旧。血缘关系摆在这，我俩和亲姐俩没区别。平时离得远，基本见不着，眼巴前见着了，可得好好唠唠。聊天时，堂姐告诉我一个秘密：“老弟，你知道我爸为啥同意把咱爷埋在农村吗？”
“咋的了姐？”
“那天他跟你大爷吵完之后，晚上做了个梦，梦着咱爷了。咱爷爷把他臭骂一顿，说啥也舍不得离开这儿，就想离大孙子近点。”
一听这话，我眼泪在眼圈直打转，好一会儿没吱声。
堂姐叮嘱：“你可别跟你爸他们说，听见没？”
“我知道了。”
生老病死本是司空见惯的事，剩下的该是满满的回忆。可谁成想，爷爷头七刚过去三天，麻烦事儿就来了。起初是我，隔三差五就能梦着爷爷，而且梦境都一样。梦中，爷爷从一片黑暗的深渊里走出来，轮廓渐渐清晰。他走到近前，反反复复就念叨一句话：“我想回家，我想回家。”说完，紧跟着就是一张极度腐烂恐怖的脸。每每到这时，我浑身都是一身白毛汗，硬生生被吓醒。
惊魂未定的我实在想不通，曾经挚爱我的爷爷为何屡次在梦里吓我。难道是我过于思念，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心里嘀咕：爷爷，你别吓我，咱俩现在阴阳相隔，你想回家谈何容易。我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爸妈也一致认为我是过度思念爷爷。
这种现状维持了将近十天。第四天头上，二叔的一个电话彻底颠覆了爸妈的想法。二叔说他这段日子过得特别不顺当，白天开车出去总出小刮小蹭，短短十几天肇事四次，好在问题都不大。到了晚上，他也和我一样，一闭眼睛就梦着爷爷，爷爷嘴里还是那套话：“我要回家，回家。”就在他打电话的前一天晚上，爷爷在梦里跳着脚骂他：“小王八犊子，你长没长心？我有家难回，这周围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
到了这个程度，傻子也能察觉出事儿蹊跷。我妈一瞬间联想到我这几天做的梦，脑子里嗡的一声，当下就说：“老二，你赶紧回家来一趟。”
二叔隔一天坐车回来的，自己有车都不敢开，怕出事儿。他到的时候，我爸、我妈以及赵老八都在。我妈准知道这事有邪性，早早就跟老八打了招呼把他请来。大伙儿凑在一起分析这个梦，老爷子总念叨“要回家”是什么意思？还说“有家难回”“不认识人”。
二叔脑袋瓜子灵，一拍大腿：“大侄儿，那天是你抱的骨灰盒吧？你是不是把骨灰盒给抱错了？”
我一听这话，脑袋嗡的一下就冒汗了，拼命回忆着火葬场当天的各种片段。我爸看我不吭声，倔脾气上来了：“我操你妈，你说话呀！我告诉你，这事儿你要是整差了，我他妈扒了你的皮！放个屁也行，这多大的事儿！”
长这么大，我爸从没和我急过眼。我爸心细有内秀，平时我都由我妈管着，今天要不是因为爷爷这档子事，他也不会这样。毕竟死者为大，还是我亲爷爷。他们几个你一句我一句把我问蒙了，十六七的孩子本就不顶事，我吭哧瘪肚的，最后坐在那里只剩哭了。

东北民间出马日记

第100章 0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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