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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民间出马日记

云良 著
  • 悬疑推理

  • 2024-10-08

  • 1095425

第98章 0098

东北民间出马日记 云良 2024-10-08 00:00
三姐夫赶紧拦着:“你别冲动,动了胎气咋办?你这么一闹,老八以后咋回家?咱妈又该上火了。依我看,当务之急是让老八自己整个房。”
三姐也冷静下来:“兄弟,三姐说话你别不爱听。咱妈活着,你还能有个落脚地;万一妈不在了,你那些哥哥姐姐指定撵你,到时候你连个窝都没有。”话糙理不糙,这话像刀子剜在赵老八心上。他在柴房躺了一宿,反复琢磨三姐的话。
到了第二天,三姐从炕柜里拿出5000块钱:“兄弟,我和你三姐夫前年刚置办的新家,手里也不宽裕,这俩钱你留着盖房子使。三姐知道你性子傲,让你长住你肯定不肯,我这现在也有身子了,别的忙帮不上,这钱你拿着。”
80年代的东北,5000块钱可不是小数,得相当于今天的十万块。赵老八赶紧推辞:“三姐,我不能要!我在外头这些年也攒了钱,再说我也不能白混,你马上添人进口,花钱地方多,这不行。”
“拿着!”三姐夫也劝,“咱姐弟俩不说虚的,你整个像样的家,也让旁人看看。”赵老八盛情难却,红着眼圈收下:“这钱算我跟你俩借的,将来等大外甥出生,我当舅的指定厚补。”
“净扯,还不知道是丫头小子呢!”三姐笑了。
“你信我的,三姐,绝对是男孩。”“咋的,你眼睛是B超啊,能看见?”“三姐,我瞒谁也不能瞒你,你兄弟还真会看。”接着,赵老八就和盘托出自己遇仙得本领的奇遇。三姐听完,实心实意地替他高兴:“仙缘这东西妙不可言,你总算熬出头了。”
就这么着,赵老八回了老虎屯。姑姥姥正在家翘首以盼,生怕儿子再得而复失——这要是再一气走了,上哪儿找去?老八把想安家的想法跟老太太说了,老太太听完,两手往一起一拍,百感交集:“哎呀,你说不让盖吧,担心我百年之后老儿子流离失所;让盖吧,又相当于认了那些哥哥姐姐的态度。”最终权衡之下,老太太咬咬牙:“盖!”
老太太苦扒苦业攒了两三年的钱,加上赵老八之前给的一万块存折,全拿出来交给儿子。这么算下来,赵老八手里有了将近两万块钱,那年月这笔钱修房子,那是手拿把掐的够了。说干就干,三姐挺大个肚子帮不上重忙,却也不袖手旁观,她家养车,专门倒腾水泥沙石,原材料这就省了不少,无非花点人工费。结果这小房子造起来一算账,嘿,连四千块钱都没花上。
简单置办点家具、锅碗瓢盆这些洗涮用品,就开始顶锅造饭了。锅碗瓢盆里不少是邻居送的,其中就有当年赵老八躲灾的老刘家——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后来老刘家儿子刘志诚惨遭死鬼缠身,多亏赵老八出手才幸免于难,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搬入新家的头等大事,就是立仙堂子。这堂子一立,老太太才知道:“哎呦我的妈呀,我老儿子总算走上这步了,当年那老和尚算得真准!”一打听老儿子仙缘不浅,老太太猛然想起二十年前老和尚临行留下的四句话:“心上二人宗,不见背马驰,同心离得远,浪子回头时。”这话过去二十年了,仔细一琢磨,可不一一应验嘛——“心上二人”,不是旁人,正是她和老伴。
对于自身的缘分和修为,赵老八看得比较淡,这并非他缺少济世救人的慈悲心肠,而是他没把这项异能当职业和敛财手段,只想随遇而安、顺其自然。哪像眼下那些出马仙,招摇撞骗、贻害人间的比比皆是,把古老的东方文化玷污得一无是处,遭人唾骂。赵老八就是农民的儿子,在房前屋后开垦几亩小荒地,云淡风轻自给自足,闲暇之余就陪陪老娘。


第86章 初显身手

赵老八这三间小房也置办上了,保家仙的堂子也已立上来了。这些年,他在外头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大风大浪,虽说过得像个山野村夫,淡泊名利,但有些事就是命中注定。转过年来,让他扬名立万的机会来了。开春这几天晌午,老八正在前院搁那打垄。所谓打垄,就是拿着镐头扒着垄台,打出一个垄台来。这也叫背垄,也叫背地。开春,垄台垄沟都立正好了,准备播种了。
忽听得屯里人声鼎沸,乱作一团。他开门一看,大半个屯子的人都急三火四往屯西头跑。他喊:“二哥,咋的了?干啥去?出啥事了?”
对方答道:“哎呦我的妈,你不知道?王铁匠的闺女跳河了!快走吧!”
老八一听,心说这好端端的,咋就寻死?他放下工具,跟随着大溜往屯西头赶。老虎屯村西头有条河,水挺深。这条河原先没有,是解放前的一个战壕。改革开放之后,建房补路的人都跑到这来挖土挖沙子取材料。谁家搭个狗窝、整个猪圈都得上来取料。日积月累,经过雨水冲刷,就形成了一个河套。
此时河沿上愁云惨惨,哭声震天。王铁匠老两口子坐在地上,哭得特别惨。上百人在这交头接耳。农村本就如此,大事小情风吹草动全屯都知道。赵老八听了片刻,就听了个大概。王铁匠的女儿叫秀琴,今年才二十。她自幼和邻居要金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如胶似漆。但天不遂人愿,从现实来看,王铁匠长了一双世人难以比拟的势利眼,而且脾气特别顽固,他就反对这门亲事。
为啥反对?王铁匠家里有钱。80年代的农村,除了种地没别的营生,没什么副业。但和铁相关的生产工具太多了,镐头、锄头、耙子、镰刀、小刀具,小到一把剪子、挖耳勺,大到翻地的犁,出了毛病都得来找铁匠。开铁匠铺很挣钱,久而久之,王铁匠的腰包就鼓了。腰包一鼓,眼眶子就高了,心眼子也坏了。他掐巴拉眼珠子看不起要金,尽管自己闺女费尽口舌给他爹做工作,男方那边也托人上门保媒拉纤提亲,可王铁匠死活不同意。
万般无奈之下,对爱情忠贞不渝的小年轻选择了这种极端方式。他们没有多余的语言,没有恐惧的眼泪,没有丝毫的犹豫,十指相扣,坚毅决绝地一步步走向死亡。
这事也凑巧,两人出事时是傍晚,本村放牛的谭三路过。他一看,起初以为是洗鸳鸯浴,可瞅着两人一猛子扎进去三分钟还不上来,就觉出事不对。他使出狗刨的本事跳到河里,伸手一抓,就把要金抓住了,薅着肩膀子往岸上拽。拽上来之后,谭三的水性也不咋地,呛了水,这才上了岸。他往岸边一摊,人就没力气了,没力气再下水,也就不敢再捞姑娘了。可怜豆蔻年华的姑娘就这么香消玉殒了。
谭三把要金送回家,回头又去王铁匠家送信。王铁匠一听“我姑娘投河了”,简直如遭晴天霹雳。这还得了?他拽着媳妇就往西大河跑。这中间耽误不少功夫,秀琴早都沉底了。
闻讯赶来的村民赶紧帮忙捞人,可黑灯瞎火的,河底暗流涌动,根本捞不着。大家伙劝王铁匠:“老王,别搁那嚎了,嚎死也没用!你赶紧收拾收拾回家,准备安排后事,明个你闺女自己就飘上来了。”这话说得特别刻薄。老两口一时半会哪走得动?亲朋好友陪着他们在河边披星戴月忙活了一宿。
赵老八到的时候,众人已经是第N次下河打捞了。说归说,还是有热心肠的人,碰着突发情况真上手。家伙事也置办得挺全,钩杆子、渔网、绳套、橡皮筏子要啥有啥。但众人在河中间到河两岸叨叨咕咕反复拉大网,就是见不着尸首。
有人提议:“不行就抽水吧。”立刻有人反驳:“净扯犊子!这河套百八十米宽,一房子深,抽到哪辈子去?抽的水往哪排?”
有人说找蛙人、报119,可那年代根本没这条件:没有水性好的专业人员,没有氧气瓶这类设备,水深河宽温度低,多数人家没电话,村长手里只有个对讲机。
一旁有长舌妇抱着膀子打开话匣子:“秀琴真是个好丫头,就这么糟践了,可惜了。”“要金那小伙也不错,老王就是死心眼,这不是把自己闺女害了吗?”“缴灾就是缴灾,前两天我就见这俩孩子在这嘎达来回溜达,怕是早就在找地方了。”“都一天一宿了,这人咋就不飘上来?”
“怨气大,不乐意现形罢了。”人群中突然炸响一个铿锵有力的嗓音,正是赵老八。男女老少回头一瞅是他,都不吭声,这话实在不知道怎么接茬。
老八分开人群,走到王铁匠身旁:“王叔、王婶,节哀顺变。”
王婶哭着喊:“我闺女要了我的命啊!闺女,你活过来吧,爹妈再也不管你了!”
老八说:“叔,您先等会儿,我能找着你们家秀琴妹子。”
王铁匠猛地抬头:“啥?你说啥?八小子,你有啥招?”
老八扶起他们:“您二老先起来,地上凉。信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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