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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民间出马日记

云良 著
  • 悬疑推理

  • 2024-10-08

  • 1095425

第94章 0094

东北民间出马日记 云良 2024-10-08 00:00
“上、上哪去啊大哥?”
“老实点!别想跑,别废话!不然我把你腿掐折!”
拍花子自知不敌,挺识趣。把上衣一脱,胡乱抹了抹脸上的血,一手推着车,一手拿衣服捂着脑袋伤口,晃晃荡荡跟在赵老八身后——大板砖照头拍,能站稳就不错了,他心里明镜似的,自己跑不了。
这边赵老八领着拍花子往回走,那边孩子爹妈早乱成一锅粥了。赵老八刚追出去没一会儿,两口子就发现孩子没了,里里外外找了个遍都没见着,当妈的当场就哭了,俩人像无头苍蝇似的四处乱窜,打听周边商贩“见没见着个四五岁的小子”,正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就见赵老八逼着个满脸是血的汉子回来了。
赵老八一讲经过,两口子“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连磕头带作揖:“大恩人啊!真是大恩人!”俩人也没心思卖货了,强拉硬拽非得把赵老八请回家,要好好招待。赵老八也实在盛情难却,再者说,他也有几天没吃着热乎饭了,就跟着去了。那拍花子则被众人扭送到了当地政府——也就是现在的派出所,下场可想而知,估摸到2022年也够呛能出来。
单说赵老八到了孩子家,才知道家里还有孩子的爷爷奶奶,老爷子竟是木屋庄的村长。村长一听说孙子差点遭难,火就往上冒,当着赵老八的面“啪啪”给儿子俩大嘴巴子,连儿媳妇一起骂:“妈了个大臭逼的,你俩咋不嘎嘣死呢?干啥吃的?孩子都看不住!今儿个要是没这小伙,你说咋整!”
骂完转头就喊:“老婆子,赶紧的!把那大芦花鸡杀了,咱吃喜儿!”东北话“吃喜儿”,就是遇着劫后余生的事,摆酒庆祝的意思。
这家人是真热情,老太太和儿媳妇扎进厨房忙活起来,呛锅声、熬汤声丁零当啷响,不一会儿就做了十来个硬菜。赵老八一上桌直接傻眼了——天上飞的、地下跑的、草里蹦的、水里游的,好几样他都没吃过。多少年没沾过像样的饭菜,他眼珠子都直了,赶紧用双手端着下巴,生怕哈喇子淌下来丢人。


第81章 再见金狐
  
村长一家把赵老八当坐上宾,热络地拉着他往家走,非得好好答谢这位救命恩人。一进家门,赵老八才知道,这家里的老爷子不光是家长,还是木屋庄的村长。老爷子一摆手,嗓门洪亮:“老婆子、老大媳妇,赶紧拾掇,做一桌子硬菜,好好招待咱家用恩人!”
饭菜一上桌,赵老八直接看直了眼。虽说没有“山中走兽云中雁,陆地牛羊海底仙”那套山珍海味,可天上飞的野鸡、地下跑的狍子、草坑里蹦的林蛙、水里浮的河鱼,真是应有尽有。他馋得俩手紧紧托着下巴,生怕控制不住淌哈喇子,丢人现眼。
有朋友可能要问:“80年代初生活水平能这么高?”这您就不知道了,改革开放后老百姓日子一天一个样,何况村长家守着长白山,山里的珍奇野味本就不愁吃,条件自然比普通人家好些。赵老八这五年走南闯北,也亲眼见着祖国的变化——以前家家户户顿顿苞米面子、窝窝头就咸菜,如今不少人家能吃上大米白面,黑白电视、录音机也开始走进寻常百姓家。可这份热闹,他这流浪汉没福气沾,心里头总空落落的,真应了那句“流浪的人在外想念你”。
饭桌上,老爷子端起粗瓷碗,郑重其事地说:“小伙子,俺们全家都记着你的恩,你有啥要求尽管提,只要俺们能办到,绝不含糊!”
赵老八心里犯嘀咕:“还尽管提?我说让你把儿媳妇过继给我,你能干吗?”可转念一想,正经事还真有,他瞄了眼旁边的村长儿子,挠挠头说:“老爷子,救孩子是我本分,不敢提要求。就是有个小请求——我在集上瞅着大哥逮了只狐狸,您能不能帮着说情,把它放了?”
老爷子一听乐了:“我当多大点事儿,多大个事儿!”转头就骂儿子:“听见没?明儿一早就把狐狸拉山上放了,以后别逮这玩意儿!咱守着山根儿住,得给山里的生灵留条活路!”小两口也跟着笑,心说这恩人不光胆子大,心还挺善,当场拍胸脯保证照办。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老八也没藏着掖着,把自己咋离家、咋流浪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老爷子听完叹口气:“孩子,你这几年太不容易了。往后有啥打算?”
赵老八把筷子一放,长叹一声:“现如今我也没谱,走到哪算哪,不混出个人样,绝不给老家丢人。”
“那这么着,”老爷子拍板,“你跟俺们家有缘,千里迢迢来救了我孙子,不嫌弃就留在这儿,把这儿当自己家。乐意的话,往后就管俺们老两口叫干爹干妈,这俩就是你亲哥亲嫂子。啥时候想走,吱声就行!”
赵老八一听,眼泪“唰”就下来了,推开凳子“扑通”跪下,对着四人“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干爹!干妈!哥!嫂子!”
有人可能要说:“这赵老八不是星宿转世吗?咋这么软骨头,人家一让就认亲?”这您就不懂了,那年代认干爹干妈都来真的,不玩虚的,有的干亲比血亲还亲。更重要的是,赵老八二十来岁的小伙子,风餐露宿五年,早就渴盼家的温暖了,这份情他扛不住。
一家四口看着他这模样,心里也热乎。老爷子当即嘱咐儿子:“老大,吃完饭把下屋收拾干净,烧暖和了,让你兄弟住进去!”老大乐呵地应着:“放心吧爸,我又多了个兄弟!”嫂子也凑过来:“兄弟,以后有啥事儿跟嫂子说,别见外。等消停了,嫂子给你张罗个对象!”长白山脚下的人,心就是这么善。
那晚,赵老八睡了五年来最安稳的一觉,阔别已久的家的温暖,总算找回来了。从那天起,他在木屋庄扎下根,不白吃白住——房前屋后的活计抢着干,田间地头的庄稼种得比谁都好,走山赶集的活儿也样样拿得起放得下。他对这家人掏心掏肺,人家待他也真心实意。凭着聪明勤快,加上肯琢磨,村长家的日子自打他来,更是蒸蒸日上。
时间一长,村里人都知道了赵老八的事,也都乐意跟他打交道。光阴似箭,转眼他在木屋庄住了三年,25岁的小伙子越发沉稳。嫂子真给他介绍过对象,可他都婉拒了——不是瞧不上人家,是他心里有数:自己寄人篱下,一事无成,哪有脸谈婚论嫁?再者说,真娶了媳妇在这儿安家,怕是这辈子都回不去老家了。他领了嫂子的情,却把心思藏在心里。
老爷子眼尖,早看穿了他的心思,某天吃饭时问:“孩子,想家了吧?”赵老八脸一红:“干爹,说不想是假的,可我没脸回去,再拖两年吧。”“那跟家里写封信?”“拉倒吧,有写信的功夫,不如以后直接回去。我再合计合计。”老爷子见他不愿多说,也没再提,怕他觉得是要撵他走。
这天大清早,赵老八跟大哥一起“走山”——也就是赶山,以前是打猎挖宝,关东山三宝“人参、貂皮、鹿茸角”都靠这个寻,挖些山草药也能换钱。不过听了赵老八的劝,这几年大哥早不打猎了,哥俩上山就是寻摸些山货,放放山牲口。
正顺着山道溜达,草壳子里突然“噌”地窜出一道黄影,哥俩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只通体金黄的大狐狸,毛亮得泛光,都快发白了。怪就怪在,这狐狸不避人,就蹲在山道中间盯着他俩。
“大哥,你瞅这玩意儿,像不像三年前咱刚认识时,你放的那只?”赵老八问道。
“不能吧?都三四年了,哪有这么巧?”大哥挠挠头,“这山上狐狸多,黑的白的棕的我都见过,金毛的真少见。不过话说回来,还真有可能是它。”
“它咋不跑呢?”哥俩又吆喝又跺脚,想把狐狸吓跑,可狐狸纹丝不动。对视不到一分钟,狐狸“滋溜”一下顺着山道跑了,跑两步回头望一眼,跑三步又摇摇尾巴,嘴里还发出低沉的叫声。
“哥,它是不是想让咱跟着?”赵老八琢磨着。
“八成是!走,跟上去看看!”哥俩迈开腿,一路小跑跟着狐狸往山里去。您说这长白山真是人杰地灵,那狐狸在前头跑了十来分钟,在一处岔路口停下,用俩前爪“啪啪”地刨着地。
大哥一拍大腿:“兄弟,我跟你打赌,这狐狸刨的地方,指定有好东西!”
“走,瞅瞅去!”赵老八也来了精神,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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