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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民间出马日记

云良著

悬疑推理
类型
2024-10-08
上架
1095425
完本（字）

第92章　0092

东北民间出马日记

云良

2024-10-08 00:00

书归正文。有人说：“家里钱被挥霍大半，你舅姥爷也太粗心了吧？钱不搁好，这不等于等着人偷吗？”
其一，那年代的人实在，家家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一年到头挣那点钱，都当命根子似的压箱底，谁也不会天天翻出来数；其二，“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何况是自己的宝贝儿子。在舅姥爷看来，孩子打架淘气都能忍，再出格的事，自家儿女也干不出来——这算是百密一疏。
等发现老嘎达如此顽劣、品质败坏，舅姥爷当场就背过气去。在他眼里，哪怕拿钱去赌、去嫖都比抽大烟强。醒过来之后，他吼道：“把那王八犊子给我绑了！”真就把赵老八绑在树上打。
那时候赵老八的几个哥哥姐姐都已顶门立户，嫁的嫁、娶的娶，听说信儿全回来了，十几口人齐刷刷跪下求舅姥爷：“别打了，就算打死，事儿也出了啊！”
最后舅姥爷红着眼表态：“我没你这儿子！赵百顺，从今天起咱断绝父子关系，你有多远滚多远！”亲戚们都知道老爷子的脾气，没人劝得动，心说老八这回是真没法在家呆了。
舅姥爷戳着赵老八的脑瓜门，老泪纵横；舅姥也一把一把抹眼泪：“你这小冤家，真是鬼迷心窍！你看把你爸气的，让我说你啥好？这么着，你先出门眯一阵子，等你爸气消了再回来，俺们在家再劝劝他。”
这回赵老八没像往常那样梗着脖子，他心里门儿清：错了就是错了。“妈，我不是人，我走。我出去闯荡几年，不混出个人样，绝不回家。”
舅姥哭着，瞒着舅姥爷掏出自己的私房钱，又让已成家的哥哥姐姐凑了点，七拼八凑不到三十块钱塞给赵老八——70年代初，三十块钱不算少，穷家富路嘛。赵老八含着眼泪，离开了家。
当年本村前街有户姓刘的人家，跟舅姥家处得好，不分彼此。刘老太太不忍心看孩子遭罪，瞒着舅姥爷把赵老八拽到自己家：“小八，听婶儿的，别往外跑了，就偷摸在俺家猫个个把月，等你爸气消了就没事了。一个孩子家在外头闯啥？指定得闯一脑袋包。婶管你吃喝住，别走了。”
赵老八从没出过远门，也犯怵，就答应了。接下来二十来天，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老刘家躲着，倒也清静。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总有长舌妇挑是非，这事儿没多久就捅到了舅姥爷耳朵里。
舅姥爷火冒三丈，拎着菜刀就冲到老刘家，指着刘家人大骂一通，又指向赵老八：“我操你妈的，你个小怨种！走不走？不走今天老子给你抹脖子！”
刘老太太懵了：“老邻居，咋发这么大火？谁家过日子没点腻事？瞪瞪眼不就翻篇了吗？咋还没完没了了？”刚要劝，赵老八“扑通”一声跪下了：“我走！您别动怒，消消气。”说完给舅姥爷和刘老两口“砰砰砰”各磕了三个响头，收拾东西转身就走。
其实他在老刘家也待得腻歪，整天像耗子似的不敢出屋，吃人家的喝人家的，心里也不是滋味。再瞅爹这架势，赵老八心里也带着点委屈和恨，一咬牙：走就走！
他本来想先去我姥家，跟亲戚们道个别，尤其是跟我妈。可转念一想，七大姑八大姨一留他，再去找舅姥爷说情，又得横生枝节，干脆作罢——哪儿也不去，直接远走。
那时正是冬天，白雪皑皑，天寒地冻。过去的冬天可比现在冷多了，寒风凛凛，大雪纷飞，冷得都带动静，“嘎巴嘎巴”的。夸张点说，唾口唾沫掉地上都能摔八瓣。
赵老八虽说背着行李、穿着棉衣，可那棉衣不经风雪，得赶紧找安身之处，不然晚上非冻僵不可。好在沿途村庄有不少“破四旧”留下来的寺庙、牛棚，正好挡风雪。捡点干柴火生个火，晚上勉强能过。
睡觉问题解决了，吃饭又成了难题。这要是夏天，地里有庄稼，趁没人薅点就能顶饿，可寒冬腊月啥也没有。最后他一琢磨：豁出去了，要饭！小时候老和尚来家里要饭都能放下身段，他有啥不能的？
就这么着，他开始东家讨西家要，吃上了百家饭。那年代人穷，但心眼实，没那么多弯弯绕——不像现在，社区还得催着下反诈APP防骗，那时候几乎没骗子。大伙见他是个落难的半大孩子，都乐意施舍。
可人与人不一样，也不是所有人都善良，敲开门就被骂出来的事也屡见不鲜。因此赵老八三天两头断顿，真是应了那句“在家千般好，出门万事难”。

第79章闯关东

赵老八离家出走之后，住的地方能解决，荒郊野店、破败寺庙都能住。但吃的可就断了顿，正所谓在家千般好，出门万事难，他最终还是要了饭。
吃饭睡觉暂且不说，赵老八眼下面临着更大的危机——烟瘾发作。那滋味简直百爪挠心、生不如死。最后他被折磨到大口趴在地上啃雪，脱光衣裳在雪地里来回打滚。他觉得冰冷刺骨的感觉，能让体内像蚂蚁爬似的蠢蠢欲望得到舒缓。
该说不说，老八这小子真有杠劲。如此反复几次生拉硬拽，还真就把烟瘾戒了。这事儿有科学依据，不知道你看没看孙红雷演的那部电影，他扮演卧底，对方逼他吸毒，他不吸就得不到信任。吸完后趁人走了，赶紧往浴缸里躺，哗啦哗啦倒冰块用冰水浸泡。这确实能通过体外温度刺激缓解烟瘾。
其实这也得益于罂粟的毒害没那么大，他吸食量少、时间也短。罂粟作为原材料没经过高纯度提炼，只是把果实榨成汁，掺杂在烟叶子里。这么一来，毒性就减了大半，不然想熬过去势比登天。
时间一眨眼又是一年春，赵老八的日子好多了。天气转暖，起码不冷了。他饥一顿饱一顿，继续往前走，汽车火车不敢坐，得省钱，全靠两条腿赶路。他跟荒山野狗抢过吃的，自己翻过垃圾堆，睡过山洞，这一年没少遭罪。
有人可能会问，身上不揣着三十块钱吗？至于这么惨？各位，这孩子打小没出过门，家里条件再不好，也算得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如今背井离乡四处流浪，他人虽聪明但岁数小，三十块钱早花没了，他不懂算计。
曾几何时，饥寒交迫的赵老八也想过，实在受不了就厚着脸皮回家。可再一合计，哪有脸回去？他跟妈保证过，混不出样坚决不回。你看现在，甭说十几岁的小子，二三十岁啃老的都有，这就是年代背景的关系，老辈社会的孩子都老成懂事。
长话短说，赵老八一路磕磕绊绊、走走停停，暑往寒来。刚开始就在家周边县市转悠，随着时间推移，路越走越远，性子也越来越野。到二十二岁时，已是他离家第五年，时间来到1981年。
赵老八信马由缰来到吉林长白山脚下，一个叫木屋庄的地方。这里现在改名叫锦江村，风景如画、人杰地灵，是旅游胜地。望着四处连绵起伏的长白山脉、郁郁葱葱的林海，峰峦如聚、层林叠翠，赵老八被眼前风景吸引。他心里盘算，人甭管干啥，高高兴兴、心里敞亮比啥都强。这地方不赖，他决定不往前走，在这儿待些日子，进山里逛荡两天。
咱就说这八爷心多野，这哪是离家出走？按现在的话讲，就是徒步驴友，甚至徒步主播，纯纯游山玩水。有人说赵老八漫无目的走五年，就没想找落脚之处？没琢磨找事干？咋偏偏走到吉林长白山？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咱不说他是上天星宿下凡吗？这几年的历练也算帮他渡了劫。
赵老八到木屋庄当天，恰巧当地赶大集。放眼望去，人流涌动、买卖兴隆，只有想不到的，没有买不着的。吆喝声、欢声笑语此起彼伏，老八心说，真是一个地方一个样，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风土人情了不得。
他往人群里一钻开始瞎溜达，大部分东西老家也有，山货、蔬菜、瓜果梨桃都一样。但有些东西他打小没见过，就说白萝卜，跟家里长得不一样，这边的细长，须子多还分叉。再看那蘑菇，像荷花叶子似的，瓣大根子硬，他琢磨这玩意儿能好吃吗？
有人问，啥萝卜和蘑菇能长成这样？我不说兴许有人也能猜出，赵老八眼里的白萝卜是人参，大蘑菇是灵芝。他哪见过这些？纯属山炮进城，两眼一抹黑。

东北民间出马日记

第92章 0092

第92章　00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