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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民间出马日记

云良著

悬疑推理
类型
2024-10-08
上架
1095425
完本（字）

第91章　0091

东北民间出马日记

云良

2024-10-08 00:00

　
赵老八到了上学的年纪，可上学归上学，他打心眼儿里就瞧不上自己的班主任，隔三差五就琢磨着“调理”人家。
举几个例子：往老师坐的板凳上插钉子，往粉笔盒里撒尿、扔蚯蚓，拿洋钉子扎老师的车胎。更出格的是，他居然往老师带的饭盒里拉粑粑，甚至放火烧学校的房子——跑起来那叫一个没影没踪。
几番下来，老师自然知道是他干的——总有那“欠儿蹬”的孩子乐意跟老师打小报告、泄密。随后，老师直接找到我舅姥爷告状：“你家孩子这叫啥样？你这啥家教啊？”
没辙，老两口只能低三下四给人道歉，我八舅也免不了一顿好打。可他倒好，前脚挨完打，鼻涕一擦，回头就去揍那打小报告的“汉奸”。
那阵他虽说还是营养不良，瘦得跟个病秧子似的，但那些七八岁的孩子还真不是他对手——赵老八下手黑啊。有那么一回，一个告密的小子正趴在教室桌上睡觉，让赵老八堵了个正着。
赵老八攥着根铅笔，慢悠悠走到那同学旁边坐下，用胳膊肘拐了拐他：“哎哎，别睡了，起来起来，到站了！到十八里铺了，快起来，别睡了。”
那孩子一睁眼看见是赵老八，知道他蔫儿坏，没好事，但转念一想：“你个小病秧子，我比你高出一脑袋，你能把我咋地？”他揉着眼睛说：“赵老八，你叫我干啥？没看我睡觉呢？”
“你先别睡，我问你点事儿。前两天我往老师饭盒里拉屎，是你背后告的密不？”
“是我咋的？”那孩子还挺横。
“我他妈让你嘴欠！”赵老八骂完，举着铅笔就往那同学腮帮子上扎。那同学赶紧抱头，脸是没事了，手背结结实实挨了一下——二寸长的铅笔都扎折了，笔尖直接嵌进肉里，笔杆子断成两截。
那同学嗷一嗓子跳起来，玩命往家跑。赵老八倒悠哉，书包一背，吹着小口哨就回了家。
那孩子回家，手背淌着血，他家长能乐意？带着孩子就来找赵老八兴师问罪。舅姥舅姥爷好说歹说，人家就是不依——换谁也心疼啊，孩子手心差点让人捅漏了。最后舅姥爷一咬牙，赔了十个鸡蛋外加二斤粮票，这才息事宁人。
听到这儿，不少90后、00后的朋友可能会问：“啥是粮票？十个鸡蛋就解决了？也太简单了，给得太少了吧？”兄弟，你可得搞清楚，这故事背景是60年代。那时候老农民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个鸡蛋，有的人家只有过年才能煮上四五个，还得切成瓣分着吃，平常想都别想。除非孩子感冒发烧，才拿铝饭勺搁灶坑门脸儿，给孩子“塌”一个鸡蛋——是“塌”不是“摊”，就搁小勺里那么烘一下。
那年代成年大老爷们一个月口粮才25斤半，还得省着吃。少二斤粮票，意味着得饿好几顿，你说这赔偿算少吗？这都亏大了。
把人送走后，舅姥爷薅着赵老八的脖领子，直接给提溜进屋里，把门一插，抄起笤帚疙瘩就往他身上抽。屋里娘几个不敢劝，只能在外头哭天抹泪地心疼着。
可不管舅姥爷怎么打，赵老八就是一声不吭，也不说软话。最后给舅姥爷打得都没劲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呼喘气——你说怪不怪，挨打的没咋地，打人的累够呛。
“妈的，你这小王八犊子随谁呀？我问你，长没长记性？吱声！说话！”舅姥爷吼道。
赵老八能不疼吗？可他嘴硬：“爸，我没错，谁让他告密的？下回他再告状，我还扎他小兔崽子！”
“你再给老子招灾惹祸，滚犊子！”舅姥爷打不动了，也只能放他走。
就这么着，赵老八念到第二年，学校停课了——赶上了那场特殊运动，涉及敏感话题，这一时期他的经历咱就略去了，说了也播不了。
七八岁的赵老八也没闲着，除了在家惹祸，三天两头往我们村跑，找我妈玩。我妈当年15岁，纯粹是个假小子，风风火火的，野性劲儿一点不比男孩儿差，“王三刁”的绰号就是那时候落下的。按理说俩人差八九岁，不该玩到一块儿，可这姐弟俩就是投缘。我妈走哪儿，赵老八总跟在后头，没事儿就一起扎蛤蟆、钻草垛、上房掏鸟窝，时不时还欺负欺负别家的孩子——赵老八打不过的，我妈就上去帮忙，俩“活阎王”，关系能不近嘛。
长话短说，一晃八年过去，赵老八到了十六七岁，成了半大小子，能当劳动力了，跟着父母干农活。可没成想，命运弄人，十年浩劫也成了他的浩劫——他渐渐染上了个恶习：抽大烟。
那年代农村，十好几岁的姑娘小子叼着大烟袋、卷着烟卷抽，不算新鲜事。东北有句顺口溜叫“东北八大怪”，里头就有“大姑娘叼着大烟袋，养活孩子吊起来”。有的抽旱烟，有的卷草叶子，干一天活往炕上一躺，抽口烟解乏，这是普遍现象，合理合法，也算地方民风。
可赵老八不一样，他抽的烟叶子里加了东西——罂粟。大家伙都知道，罂粟能提炼鸦片，后来的吗啡、大麻，还有医用的杜冷丁，原材料都是罂粟。
那赵老八的罂粟哪儿来的？村民私自种的。虽说当时国家明文禁止农村私种罂粟，但根本杜绝不了——毕竟杜冷丁要用于临床镇痛，原材料哪能彻底消失？
为了那一口“欲仙欲死”的滋味，赵老八开始从家里偷钱，一次又一次买罂粟。这可就要命了。民国时期有句话：“不搭莲台不算客，不抽大烟不算阔。”“莲台”指的是在窑子铺长期包房、把那儿当家；“抽大烟”则得有家底支撑，可这玩意儿伤风败俗、违法乱纪不说，最主要是败家！
六七十年代的中国农村，实行生产队记工分制度，农民一年收入也就百八十块钱，而一两罂粟的价格，顶得上普通家庭一个月的开支。毫无防备的舅姥爷，做梦也没料到自己儿子是个“大烟鬼”“败家子”，等他察觉的时候，家底已经被赵老八挥霍掉一半了。

第78章老八离家

说到这儿，我还得提提我爷——我爷就种过那玩意儿。我小的时候，记得我爷家住在山根底下，他种了能有三笼罂粟，三笼大概五六十株吧。干啥用？熬大烟膏子。
我还记得，他自己做了一把烟刀，那烟刀有点像剪下来的指甲，半圆形，不大，也就山楂丸那么大。罂粟成熟的果实是圆形的，我爷就用那烟刀刮果实表皮上的油脂，刮下来再熬，具体咋熬的我记不清了。
我还吃过那大烟膏子呢，管啥用？管肚子疼。小孩儿肚子疼，拿一小块吃了就不疼；牙疼、脑袋迷糊，吃一块也能止疼。那个年代就觉得这玩意儿能治病，孰不知它就是一种兴奋剂，让你暂时感觉不到疼痛，实则病情一点没好。
民国那会儿，不少窑姐不想活了，就吞大烟膏子，吞下去眨眼就完了。后来大队不让种罂粟了，我爷也没当回事——你不让我在园子里种，我就搁屋里弄七个花盆种，一直偷偷养着。直到现在，我听说我姑家还留着一块大烟膏子，具体放哪儿咱不知道。早些年我姑和二姑干仗，二姑急了就喊：“我要吃大烟膏子！”那膏子是黑色的，像黑玉断须膏似的。

东北民间出马日记

第91章 00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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