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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民间出马日记

云良著

悬疑推理
类型
2024-10-08
上架
1095425
完本（字）

第90章　0090

东北民间出马日记

云良

2024-10-08 00:00

然而老和尚接下来的一句话，听得我舅姥和舅姥爷目瞪口呆。
“这娃子，是天上二十八星宿里的鬼金羊转世投胎啊！生下来就赶上个坏天气，他这命……唉，鬼金羊，‘鬼’属阴，他半夜子时生，一辈子注定要吃阴间饭。二位，我这话您懂不？”
啥意思？说白了，他是半拉“鬼才”。
“懂，懂。”舅姥爷连忙应着。
老和尚接着说：“再说说这‘金’，‘金’乃‘才’也，这小子本不缺钱。可他这钱，‘鬼用阳时’，猜来猜去一场空——别人把钱当回事，他却视金钱如粪土，到最后还是没钱。”
“再来说说这‘羊’。羊素来为人养、为人食，你看那些牛啊羊啊，人们养着它们下崽产奶，可末了还是躲不过那一刀，被人屠宰吃肉。也就是说，这小娃子将来给人干一辈子好事，临终却不会有好结果。用一句话概括：‘终身难有白头伴，无儿无女卧病床’，注定无依无靠，孤独终老。这倒也符合他星宿的归处。”
“完了，完了啊……”我舅姥舅姥爷一听，哑口无言，心里悲喜交加。
老和尚的话，他们听明白了十之七八。俩人岁数加起来快一百了，人生阅历摆在那儿，忙问：“老人家，那您说他这情况，咋……”
“多说无益，去给我找纸笔来，我留几句话。要干净的。”
舅姥爷赶紧拿来纸笔，和尚提起笔刷刷点点，在纸上写下四行字：
心上二人终不见，
背马疾驰各一边。
同心离他身先死，
浪子回头记事间。
写完他把纸一折，往桌上一放：“二位施主，眼下天色不早，贫僧告辞了。”
“哎，老人家，这黑灯瞎火的，您就在我们家将就一宿呗！”舅姥急忙挽留，又指了指桌上的纸条，“您写的这啥意思啊？四句话含含糊糊的，您不说透就走，这不是留谜团嘛！”
和尚笑了笑，双手合十拜了一拜：“哈哈哈，出家人到哪都是家，哪都能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施主，天机不便再泄露，等这娃子长大了，一切自有定数。”说完捏了捏赵老八的脸蛋子，转身就往外走。
舅姥抱着赵老八，舅姥爷跟在后头一起送。到大门口时，老和尚忽然站住，若有所思片刻，摘下手上的佛珠：“这个送给小娃娃，我与他有缘，权当我的一番心意，对他自有好处。”
舅姥爷没推辞，接了过来。和尚一扭头，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回到屋里，老两口盯着那张纸傻了——他俩生在民国，家里穷没上过私塾，根本不认字。舅姥爷赶紧把三儿子和老闺女叫回来：“咱家就你俩上学，看看这上面写的啥玩意儿，到底咋回事？”
俩孩子凑在一起琢磨半天，硬把意思解释了出来：“这里面说，两个人心里都有对方，可谁也见不着谁；然后骑马跑得飞快，往两个方向走了；本来是一条心，可品性不一样，好像其中一个先死了；剩下那个知错就改，后来学好了，还救了不少人。反正就是这意思，爹。”
老两口听了半天，就把“浪子回头”这句弄明白了——不用问，这说的是自家老八。可他能犯啥错？“先死一个”又指谁？这模棱两可的答案，让舅姥爷心里一直不踏实。
这种忐忑的心思，一直持续到1966年才渐渐淡下去。
有人问“1966年咋了？”老一辈都知道，那年开始“破四旧”，刨坟掘墓、横扫一切牛鬼蛇神，说是一场席卷中华大地的浩劫都不为过。相当一部分好风俗、好思想、好文化、好文物，都在这场浩劫里消磨殆尽。
特别要提的是，之前老和尚给的那串佛珠，再也没法戴了——戴上就得挨批斗。但舅姥爷没扔，一直妥善保管着。
这时候，赵老八也到了上学的年纪。当时刚有生产队，家里日子多少有了改观，能挣工分了。舅姥舅姥爷一商量：“让孩子去上学吧，上总比不上好。咱没文化，不能让孩子也吃不认字的亏。”
他俩咬牙交了八毛钱学费，赵老八就这么上了学。不求别的，就求孩子认识俩字——“男”“女”。那年代中国大地四处都是公共厕所，不认这俩字，保不齐被当流氓抓起来。
那时候形容人有没有文化，就说“你认不认‘男’‘女’”，这就能看出文化层次。我小时候爷爷也跟我说：“长大上学没啥意思，念那些字咱家也出不了大学生，祖坟就没冒那股烟。大孙子你记着，认识俩字就行：一个‘男’‘女’，一个‘饭店’。”
我当时懂“男”“女”，却不懂“饭店”的意思。爷爷解释：“认识‘饭店’，走到哪都知道那是馆子，能去要饭吃。一个管拉，一个管吃，够用了。”这就是咱们小时候，大人们耳濡目染的教育思想，那时候是真的文化匮乏。
再说说赵老八的学校，基本都是“破四旧”时用庙宇、祠堂改建的，条件艰苦得很。班里能有几个学习好的苗子，都算稀罕事，全校能凑十个八个就不错了。而且那时候是半耕半读，农忙时还得放假回家务农。
但赵老八不一样，他聪明绝顶、一点就透，心智比同龄孩子成熟不少，较真起来连教书老师都被他问得一愣一愣的。大家伙都说：“他妈的老赵家这八小子简直是神童，将来不得了啊！”
可人无完人，赵老八也有缺点。这孩子特“扭”，犟得很——只要他认为对的事，别人说破大天也没用；而且调皮捣蛋得邪乎，眼珠子一转就一个坏主意。舅姥舅姥爷在他身上没少操心，舅姥爷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这小王八犊子随谁呢？我那七个孩子，没一个像他这样的！”
赵老八是上学了，可他打心眼儿里看不上班里的老班主任，隔三差五就去“调理”人家。

第77章鬼金羊转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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